停止滑动的轮胎距离孟影的脚也就几步,流畅宽阔的车身线条和价格昂贵的款式让她不得不凝神顿足。
深夜的寒风肆虐拍打在脸上,再加之脑子迷迷糊糊,紊乱的心跳不久前刚刚恢复正常跳动。
想的只有,还好闹了个乌龙,孟之同没事。
在病房里安静陪伴,盘算如果按照预期的状况,医生说再多观察两天,最后做个全身检查,没问题就可以直接出院。
问题继而接踵。
孟之同昏迷将近四年,对外界的不管人或者事物都需要重新去适应,去学习,去接受。
之前也聊过,不管是孟建国还是他自己,都希望能够继续回去读书。
手交叉圈住胸膛的时候还在思考,前一阵太忙没能顾得上,再者孟之同的状况时好时坏,医院那边始终没给个准确答复什么时候能出院。
现下也该去咨询一下,他这种因为生病无奈退学的情况,重新读书需要办些什么手续。
正思索着,眼皮底下驶过来一辆车。
不怪孟影反应平平,那辆平日里招人视线的库里南,今晚却没能引起她半点注意。
沈浮安常开的车,她前前后后还是坐过几次的。
甚至在后排还被
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一跳出来,压抑急促的低声喘息彷佛就在耳边,男人呼出的气息灼热,烫得孟影双颊刷地红透。
她下意识地低头掩盖局促,脑子同步把不切实际的猜测否定,暗道自己真是有些可笑。
怎么会是沈浮安呢?
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哪怕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又接连两次在偶然的情况下相见。
但沈浮安一次比一次冷淡且漠然的态度,对孟影来说就已经也足以让她也下定决心,断了早就落空的念想。
微微晃了晃脑袋,孟影往后撤,接着朝车身后方走,打算有空的出租过来就伸手拦住。
很奇怪。
那辆车也跟着自己的脚步往后退了。
位置同样不偏不倚,视线正正好对着前排车座。
要说先前还可以自我否定那个想法,此刻胸口疑虑溅起火花,烧得孟影呼吸开始不太顺畅。
果然,车窗降下来了。
整片的黑色一点点切换,车内的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眸子睨向窗外迟钝的孟影。
车和人都在路灯照耀下不远,炽白的光线透过树影斑驳,虚虚地将画面变得柔和。
说不上来的感受,即便是同样地看着自己,眼神依旧平静无波。
但孟影却忽然觉得,似乎那缕光被车窗玻璃再度过滤,让沈浮安整个人身上多了层暖色。
不像先前那般无情,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个陌生人。
也不像知道母亲和外公当年出事的真相过后,看向孟影的眼神里裹挟着被连带的恨。
当然了,更不像沈浮安了。
对视了那么几秒之后,这一次,孟影先偏过脸移开了视线。
沉默一如既往,不堪吹动而坠落的树叶被风卷得沙沙作响,身后医院大门时而响起有人边进进出出边说话的动静。
街道很空,人和景都到了该睡觉的时刻,偶尔也能听到车辆轮胎碾压柏油马路地面驶过。
孟影低头垂眸,祈盼着时间快点过去,库里南赶紧开走。
她始终不敢相信沈浮安好像是来找自己,车窗落下保持着朝外的姿势一动不动。
孟影看着鞋尖数秒度日,头顶传来男人低沉暗哑嗓音,极其简洁的两个字。
“上来。”
薄薄的眼皮颤了颤,抱胸挡风的双手止不住地攥紧两侧衣服,艰难仰起头和沈浮安对视。
他眉峰下压,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着,按照孟影的了解,显然已经快要耗尽耐心的样子。
而随意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青筋明晰,骨节修长有力,路灯光线下似乎又白了一个度。
孟影杏眼微瞪,脸庞上的绯红未褪,不知是被烫得还是冻的。
过了几秒,嘴唇才缓缓噙动着嗫喏道,“不”
拒绝的词语还有一半没说出口,又见沈浮安眉头拧着重复,“上车。”
稍显不耐的语气,比起陈述更像是命令,不容拒绝的那种。
“不用了。”孟影是真的不解,藏在衣袖里的五指陷进皮肤,咽了口口水问道,“我们已经离婚了,不知道沈总还想做”
“你。”
这次又被沈浮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几乎是咬着牙龈发出的音节。
俊朗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笑容,眼底不见半分笑意,弧度很淡,疏离感十足。
那个字实在是太刺耳,彷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孟影浑身凉了个透。
晚上在餐厅吃饭时身边还跟着女伴,年轻貌美青春洋溢,贴身长裙包裹下显得身材极佳。
孟影当然清楚,沈浮安向来不缺女人。
不说在江城的身份地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光是那副皮囊就足够让跃跃欲试的猎物们趋之若鹜。
三年多的婚姻,于他而言从来称不上束缚。
深夜的光景多适合,此刻明明应当被人极尽殷勤缠绵地伺候着,酒店或者住所,随便哪里都好,她没资格去在乎。
孟影脸上红了白,白了红,胸口涌出一股股浊气,某个时刻甚至想直接掉头就走。
“装什么?”奈何沈浮安根本不给机会,嘲讽的语气更浓,“以前不是还哭着说好爱我,抱紧了不松手,舍不得我抽走”
说话时唇角勾着,眼神往后觑了觑座椅,提醒着孟影过去发生的一幕幕荒唐。
同样的场景在眼前放映,男人喉结滚了滚,许久未经历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直直窜到大脑皮层。
“沈浮安!”孟影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向来平稳的情绪波澜四起,音量也在无意识间提高着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