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还从鼻息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
即便是说着这番话,眼神却始终定在了孟影的脸上。
这女人不仅谎话连篇,就连心都是冰冷的。
方才在小房间里一番挣扎,原本渐渐愈合的伤口被她弄得崩开,手背上现在就沾着渗出的血。
孟影倒像是没事人,且不说之前就一直避开自己视线,彷佛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现下外人都在关心了,她还没看见似的,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
“那沈总可得注意,这伤口”那人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岑羲淡淡地打断。
他揽着孟影肩膀的手滑倒手臂处,稍稍用力往旁边走,绕过沈浮安的同时丢下一句“还有事”。
随即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
从会场出口往电梯走,孟影始终沉默,紧咬着下唇思索该如何向岑羲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不想要连累别人,可现实却总是相反,每每都会成为拖累。
岑羲步伐匆匆,却也时刻不忘注意孟影的状态,稍微慢了下来将就她的速度。
“腿疼吗?”察觉到孟影走路姿势不对,问出这话的时候不免心疼又懊悔,怎么就非要让她来陪着。
要是不出现在这儿,兴许就不会遇到沈浮安,也不用经历刚才那一幕幕。
揽着她的那只手在出了会场后便被立即收回,另一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还没碰到便止了动作。
岑羲强忍住想要抱起孟影的冲动,听到那句“没事”过后,心疼的感觉不减反增。
正好电梯发出叮的声音,锃亮的金属门被打开,他让人先进,自己随后按下一楼。
酒店大堂灯光刺眼,一盏盏吊灯悬挂在头顶,装修富丽堂皇的柱子横桓其间。
孟影实在是走不动,又不想麻烦岑羲,只能咬牙强撑,忍着痛脚步不停地往外前行。
夜里寒风肆虐,刮过她的脸颊和露出的脚踝处,让人不得不身体瑟缩。
痛感越来越重,直到停不下稍微缓解时,眼前忽然出现那只宽阔有力的手。
岑羲看向抬眸的孟影,笑容依旧温和,“再坚持一会儿。”
她踌躇几秒后将手搭在了大手的手背,隔着肌肤能感觉到明显的温度传递。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孟影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浑身冷透。
岑羲也被惊了下,怜惜地用自己的手缓缓包裹住孟影的。
掌心处传来冰冷又湿热的粘腻感,他将手握得更为紧密,五根指头贴着,牵着人往停车的地方走。
孟影还记得岑羲说过,因为喝了香槟,所以需要自己帮忙开车。
待到了车前手被松开,她自觉地要走到驾驶位时却被抬手挡了挡。
“你”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岑羲淡然地笑了下,“一杯香槟而已,没事的。”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眼神点了点示意孟影先坐进去,等人系好安全带,又对上那双充满担忧的眸子。
“小影,相信我。”岑羲仍旧站在车边,手搭在升起的车窗上,透过玻璃依稀可见身后酒店霓虹。
他知道沈浮安此刻正看着,也猜侧孟影察觉到了,所以才如此出言安慰。
上了车,温度适宜的空间内有片刻沉默,岑羲握着方向盘汇入柏油马路,眼角余光始终注意了孟影的一举一动。
她头靠在椅背,稍微偏向车窗外,眼神空洞不知在想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岑羲听见长呼出一口气,孟影转头看了自己一眼,开口有些哽咽着说,“刚才我一直没接你电话,就是因为”
打好的腹稿在喉咙里来来回回被卡住,说一会儿停一会儿,因为实在是太过难以启齿。
岑羲没等她说完便温柔地打断道,看向她的眼神真挚,“没事的。”
猜到了后面或许更过分,他适时地问道,“要不要听点歌?”
孟影内心那股愧疚感越发深重,想法被印证,岑羲应该早就知道了。
脸红得发烫,即便知道他不会怪自己,可她的的确确撒了谎。
“嗯。”孟影点点头,想着岑羲的意思是不用多说,他那么好,能够理解的。
“我最近也忙,好久没怎么听了,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岑羲边目视着前方边看了孟影一眼,见她比方才的脸色稍微好了些,这才轻轻舒了口气。
“都可”最后那个字被一阵轮胎极速碾压摩擦地面的声音盖过。
黑色库里南疾驰而来,挡在了岑羲车前又突然停住。
他反应够快,随即用力踩下刹车,惯性使得两人身体重重地往前扑。
孟影头差点磕到玻璃,摇摇晃晃中察觉到包里放着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
待稳定过后,岑羲立刻转头看向她问,“没事吧?”
俊朗的脸上神色焦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再像平时那般镇定,喘着气左右察看孟影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摇了摇头,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最新的对话框里跳出两个字。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