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的人稍显愣怔，像是听到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最初几秒都没敢做出什么反应来。
直到确认声音就来自耳边，不是什么臆想或者做梦，而话语落地的呼吸动静在静谧的浴室里也同样清晰可闻。
孟影缓缓地睁开眼，偏过头看着沈浮安的眼睫颤了颤，满目里氤氲着茫然和无辜。
她本就生得白，皮肤干净清透像是剥了壳的鸡蛋，平日里也总是素颜的时候居多。
先前因为答应了要陪着岑羲出席活动，为了搭配那条黑色的礼服裙，这才化了个还算精心准备的妆容。
而经历过和沈浮安的种种，从会场休息室里到车上，再到两人曾经的婚房浴室激烈亲吻。
脸上的妆早就被潺潺的温热水流冲走，细腻的皮肤不经任何修饰，纯粹得勾人摄魄。
尤其配上那双水雾般朦胧的双眼，直看得沈浮安心底又生出一股燥热。
他压着喉结缓了缓，正要再次问孟影的时候，就看见虚弱靠在墙上的女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口实在困难，嗓子发干得彷佛下一秒就会破裂，只能用动作来稍微表示。
沈浮安也十分清楚他自己今天多少有些过分，只因为克制许久实在收不住，心头难得地泛起点歉疚。
他略微勾唇，沉了口气继而俯身弯腰将手伸过孟影膝弯，轻而易举地一把就将人横抱了起来。
虚弱得连抬手搂他脖子稳住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干脆就将头靠着他胸膛，任凭被带到不知哪儿。
按理说一阵激情过后理当没什么力，可沈浮安步伐却依旧稳健，快速走到了厨房，顺手就把门框旁边的灯给打开。
也没直接就把孟影放下来，看着乖顺靠在自己怀里的女人难得听话，索性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先用单手将人稳固地靠在怀中，腾出右手利落地脱掉自己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被水淋透的白色衬衫依然湿漉漉，但好歹也能勉强当个坐垫，胡乱揉起来后铺到了靠近冰箱的大理石流理台面上。
孟影闭着眼睛努力找回力气，只发觉自己好像正在缓慢地往下坠，借着传来一阵潮意，黏黏地粘在肌肤表层。
伴随着冰箱门被拉开的动静，她下意识带了点惊慌地睁开眼，看见沈浮安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来，毫不犹豫地递到了自己唇边。
冰冷的触感让孟影猛地一个激灵，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浑身上下不着一物，又羞恼又难受地嗫喏着小声说，“太冷了。”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力气，所以声音软绵绵的，加之她尾音拖着，听上去更带了明显撒娇的意味。
沈浮安竟然十分受用，唇角自然地勾起一点弧度，左手手掌从撑在台面上转为轻轻抚过孟影的耳侧。
逐渐从脸颊游移到了那张淡了点绯红颜色的唇，饱满的唇肉上的确有些干涸。
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粝感引得孟影不自主地缩了缩肩膀，身体更是像找着暖源一般主动往沈浮安胸膛蹭。
他被这无心的举动取悦得足够，笑得更是满足，心下一动，倏尔脸凑近孟影的唇上轻啄了下，很是温柔地说，“张嘴。”
声音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从那颗早就平静的心间浮过，泛起一丝丝涟漪在四周荡着。
孟影只觉得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看着沈浮安，愣怔间竟然都忘了动作。
以为她没听清，男人耐着性子重复一次，甚至用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诱哄道，“乖。”
迎着孟影不解的目光，她看见沈浮安右手轻易地打开矿泉水瓶的盖子，随后往自己嘴里送。
吞咽时带起喉结滚动，身上原本还唯一挂着的衬衫也被自己坐着，肌肉间的沟壑明显起伏，脉络清晰蜿蜒着往腰腹的人鱼线延伸着。
他喝得很急，几缕浅浅水流沿着嘴角滑落，途径脖颈再到锁骨而后继续往下游。
孟影看着看着只觉脸颊发烫，耳朵也跟着发红，不自在地撇过头将目光移到一边。
不怪她脸皮薄或者本就对沈浮安从很早便心动，这么多年或许也被磨灭了些，但总归是还有感情的。
光是这样盯着他喝水的动作，瞬间联想到了两个字。
孟影暗自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止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或是奢望，垂着脑袋躲开目光接触。
沈浮安余光将她细微的小动作尽数收入眼中，待差不多了便将喝光的矿泉水瓶口从嘴边挪开，随意地丢到了她的身侧。
右手摸着孟影的脸继而抬起下巴往自己方向送，这次力道很轻，和此前的强势霸道完全不同。
他嘴里含着水，自然是说不出来话的，瞧见孟影似乎真的不懂自己的意思，只得用晦暗的眼神抬了抬，两只手指稍微使得嘴巴张开一点弧度。
被温过后的液体顺着沈浮安到了她的口中，起先还因为意外而差点被呛到，两只手无措地胡乱抓着男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好在沈浮安反应快，温热大手掌着孟影的后脑勺加深触碰，一点点将水渡了进去。
其实在之后还想做点别的，就在厨房的流理台。
说起来，两人似乎还并没有在这种地方过。
尤其是这种十分亲密的时刻，迷离的气氛已经足够，彷佛顺理成章就可以到下一步。
但顾及着孟影的确有些发冷，沈浮安到底还是没能忍心，复又抱着她往卧室走。
床上还没动过，深灰色的被单被衬托得干燥温暖，甫一靠近身体还稍显不适应地抖了抖。
孟影被轻轻地放下，沈浮安斜靠在床边散漫坐着，倾身贴近后凝视她好几秒钟。
眼神幽暗中带了点不明意味的神采，跳跃的光微微闪烁。
男人舔了舔唇，似在回味什么，借着抬手整理了下孟影额前的碎发，嗓音仍旧沙哑地问她，“要不要继续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