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刚过,江海市的残雪尚未完全消融,早春的寒意依旧料峭。武4看书 已发布嶵新章劫然而,对于江海艺术学院附属高中的全体师生来说,今天注定是一个热血沸腾的日子。
原因无他,因为那位在春节档以一部《青蛇》横扫三十亿票房、如今被誉为“国民妖精”、“天才影后”的苏小软,今天要回校上课了。
清晨七点,汤臣一品。
相比于外面世界的喧嚣,这套奢华的顶层公寓里却弥漫着一股想要“赖床”的慵懒气息。
“呜呜呜我不去我不要去上学”
苏小软整个人裹在蚕丝被里,像只巨大的毛毛虫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她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那张如今价值连城的脸蛋上写满了抗拒,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单,仿佛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我是影后诶!我是三十亿票房女主角诶!为什么要还要去学那个该死的三角函数?!”
苏小软发出灵魂拷问,声音惨绝人寰:“那个数学老师讲课像念经一样,我听不懂啊!哥哥!姐夫!你是我亲哥!你帮我请个假吧,就说就说小青蛇冬眠还没醒!”
江澈站在床边,穿着一身居家休闲服,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看着床上那个撒泼打滚的当红女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冬眠?”
江澈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蛇是变温动物,但这屋里开了恒温二十六度,你没理由冬眠。”
“而且,我记得某人在之前的采访里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要做一个‘品学兼优’的偶象,绝对不当文盲。”
江澈把蜂蜜水递到她嘴边,语气变得温柔却不容置疑:“乖,喝了水起床。你也不想明天新闻头条是‘苏小软刚红就飘,开学第一天旷课耍大牌’吧?”
听到“耍大牌”三个字,苏小软那个激灵,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两个月,她太知道舆论的杀伤力了。
“起!我起还不行吗!”
苏小软悲愤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顶着鸡窝头冲进了洗手间,嘴里还嘟囔着:“万恶的义务教育万恶的资本家”
正在衣帽间挑选领带的沉清歌听到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笑了。她走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将她那女王般的气场衬托得淋漓尽致。
“这丫头,在剧组被冯导夸了两句,心都野了。”沉清歌走到江澈面前,熟练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里满是柔情:“今天要麻烦你送她去学校了。公司那边有个高层会议,关于收购天娱集团残馀资产的,我得亲自去盯着。”
“放心,交给我。”江澈顺势搂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收购的事别太急,陆家现在是落水狗,慢慢打才疼。注意休息,别累着。”
“知道啦,管家公。”沉清歌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却很享受这种被管束的感觉。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如同黑夜中的幽灵,缓缓驶出了汤臣一品的地落车库。
车内,苏小软全副武装。墨镜、口罩、鸭舌帽,还围了一条巨大的围巾,把自己裹得象个粽子。她紧张地趴在车窗上,通过缝隙往外看。
“哥哥,你说同学们会不会还要找我签名啊?我今天没化妆,会不会被拍丑照?”苏小软患得患失。
江澈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道:“找你签名是肯定的。至于丑照你现在就算披个麻袋,他们也会说是‘流浪风’时尚。自信点,你现在是资本的宠儿。”
当布加迪那低沉浑厚的引擎声出现在学校所在的街道时,原本拥堵的路况仿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学校门口早已不是往日那般景象。除了原本的学生和家长,街道两旁还蹲守着几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甚至还有不少闻风而来的粉丝举着“苏小软我爱你”、“小青老婆”的灯牌,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天哪这也太夸张了吧?”苏小软吓得缩了缩脖子。
“看来,低调是不行了。”
江澈看着那疯狂的人群,眉头微微一皱。他不希望苏小软正常的校园生活被这种过度的狂热所毁掉。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喂,王校长。我是江澈。”
“我在校门口。给您三分钟,清理出一条专用信道。另外,我不希望在校园里看到任何一家非校方的媒体设备。如果有一张苏小软在教室里的偷拍照流出去”
江澈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那贵校明年的赞助费,可能就要换个说法了。”
电话那头的校长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连声答应。
不到两分钟,原本拥挤混乱的校门口,迅速冲出来二十几个保安。他们手拉手组成人墙,强行隔开了一条信道。紧接着,教导主任亲自带着几个老师跑出来维持秩序,把那些想要冲上来的记者全部拦在了警戒线外。
“轰——”
布加迪威龙发出一声咆哮,霸气地穿过人群,稳稳地停在了教程楼下的停车位上。
车门打开。
江澈率先落车。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身形挺拔修长,戴着墨镜的样子简直比那些顶流男星还要有范儿。
他一出现,周围的尖叫声甚至比刚才还要高。
“啊啊啊!是江澈!是那个神仙姐夫!”
“真人比电影花絮里还帅啊!这腿长逆天了!”
“听说《青蛇》的剧本和配乐都是他一手包办的?这才是真正的才子啊!”
江澈无视了周围的喧嚣,绕到副驾驶,绅士地拉开车门,伸出手。
苏小软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将手搭在江澈的掌心,走了下来。
虽然看不到脸,但那标志性的高挑身材和那一身清冷的气质,瞬间让全场沸腾。
“小软!看这边!”
“苏苏!我是你的影迷!”
苏小软没有象以前那样躲闪,而是在江澈的鼓励下,对着人群挥了挥手。然后,她紧紧跟在江澈身后,在保安的护送下走进了教程楼。
走廊里,原本正在早读的学生们纷纷探出头来。
曾经那些嘲笑她是“插班生”、“穷酸女”的同学,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甚至那个曾经想追她的校草顾一鸣,此刻躲在人群最后面,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这位如今的顶级影后多看一眼。
这就是现实。
当你站在山脚下,周围全是垃圾和恶意;当你站在山顶上,周围全是鲜花和笑脸。
江澈一直把她送到了高三(2)班的教室门口。
班主任老王早就在门口候着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花了:“哎呀江先生!苏同学!欢迎回校!欢迎回校!苏同学现在的成绩可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啊!”
江澈摘下墨镜,看着班主任,礼貌却疏离地说道:“王老师,小软虽然拍了电影,但在学校里,她依然只是个学生。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特殊待遇,也不希望有同学骚扰她。这一点,还需要您多费心。”
“一定一定!您放心!谁敢打扰苏同学学习,我第一个不答应!”老王拍着胸脯保证。
江澈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苏小软,替她把有些歪掉的围巾整理好。
“去吧。好好上课。”
“放学我来接你。”
“恩!”苏小软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依赖根本藏不住,“那哥哥再见!记得想我哦!”
看着苏小软走进教室,江澈才转身离开。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教室里那些女生羡慕嫉妒的眼神简直要把苏小软淹没了。
“天哪,有个这样的哥哥也太幸福了吧!”
“这哪里是哥哥,这分明就是爹系男友啊!太宠了!”
苏小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哼,羡慕吧?
那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与此同时,江海国际机场。
一架从巴黎飞来的湾流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信道口,并没有大批的接机人员,只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超大号墨镜的女人,推着一个银色的日默瓦行李箱,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出来。
她叫楚染。
国际顶尖的新锐服装设计师,lvh集团大中华区新任执行总裁,也是沉清歌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死党、闺蜜,更是曾经沉清歌在顾言之背叛后,陪她度过最黑暗时光的那个女人。
如果说沉清歌是冰山女王,那楚染就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她妖艳、精明、毒舌,且对男人有着极度的不信任。
“这就是江海?”
楚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狭长且充满了攻击性的丹凤眼,看着眼前灰蒙蒙的天空,嫌弃地皱了皱眉。
她拿出手机,那修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设计夸张的红宝石戒指。
屏幕上,是一张江澈的照片。那是她找私家侦探偷拍的。
“江澈呵。”
楚染冷笑一声,红唇轻启,吐出一句标准的法语脏话。
“一个写网络小说的?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
“清歌啊清歌,你聪明一世,怎么就在男人身上糊涂一时呢?当年的顾言之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居然还为了这个男人,跟顾家那个蠢货开战?甚至拿沉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去给他拍什么电影?”
在楚染的认知里,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尤其是这种长得帅又没背景的男人,接近沉清歌绝对是图谋不轨。
“既然我回来了。”
楚染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江澈的脸:
“那就要好好帮你‘验一验’这个男人的成色。”
“要是敢骗清歌的钱和感情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巴黎式的断头台。”
她拨通了沉清歌的电话。
“喂,亲爱的。我到了。”
声音瞬间切换成了甜腻腻的闺蜜模式,但那眼神,却冷得象冰。
傍晚,汤臣一品。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因为沉清歌提前打了电话,说她最好的闺蜜回国了,要来家里吃饭。
江澈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对于沉清歌的这个闺蜜,他多少有些耳闻。据说是个狠角色,在时尚圈也是出了名的“女魔头”。
“叮咚——”
门铃响了。
沉清歌还没回来,苏小软正在房间里补作业。江澈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
一股浓郁但不刺鼻的高级香水味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楚染,穿着一件夸张的皮草大衣,里面是一条深v的丝绒红裙,手里提着几个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礼品袋。
她上下打量了江澈一眼。
视线从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移到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围裙,最后停留在因为做饭而有些微湿的手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篾。
“你就是江澈?”
楚染并没有进门,而是依然站在门口,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傲慢:
“我是楚染。清歌应该跟你提过我。”
“提过。”江澈神色淡然,侧身让开,“请进。清歌还在路上,马上就到。”
楚染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并没有换鞋的意思。她环视了一圈客厅,看到那些虽然温馨但明显带有男性生活气息的布置,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房子是清歌买的吧?”
楚染把手里的礼品袋随手扔在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下,双腿交叠,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装修风格被改得不伦不类。清歌以前最喜欢极简风,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生活垃圾?”
她指的“生活垃圾”,是茶几上苏小软的零食袋,和江澈随手放的一本书。
来者不善。
江澈心中明了。这是来砸场子的。
他也不恼,依旧保持着主人的风度,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那是家的味道。极简风适合样板间,不适合过日子。”
“过日子?”
楚染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那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江澈:
“江先生,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定位有什么误解?”
“你只是清歌用来排解寂寞的一个玩物。或者好听点,叫家庭煮夫。”
“过日子这种词,是只有势均力敌的两个人才能用的。”
她身子前倾,那种常年在名利场厮杀出来的压迫感直逼江澈:
“我听说你最近拿着清歌的钱去拍电影了?运气不错,蒙对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象你这种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我见得多了。只要给点甜头,就会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劝你,趁早认清现实。从清歌身上捞够了就走,别等到最后被扫地出门,那就不体面了。”
这话,可以说是极其难听了。
若是换个普通男人,恐怕早就恼羞成怒或者自卑得抬不起头。
但江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丝毫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楚小姐。”
江澈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她。那种眼神,竟然让气势汹汹的楚染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第一,这房子虽然是清歌买的,但现在的户主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拍电影的钱,是我出的。清澈娱乐的法人,也是我。”
“第三”
江澈站起身,慢慢走到楚染面前。他并没有刻意释放气场,但那种从容不迫的自信,却比楚染那种张牙舞爪的攻击性更加强大。
“软饭硬吃,也是一种本事。”
“楚小姐既然这么关心清歌,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
江澈指了指楚染手上的那枚红宝石戒指,语气玩味:
“如果我没看错,这枚戒指应该是梵克雅宝去年的限量款‘鸽血红’。但可惜”
“它的色泽有点发暗,火彩也不够通透。”
“楚小姐,你在巴黎那个时尚之都待了那么久,居然戴了一枚高仿?”
轰——!
楚染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捂住手上的戒指,眼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这枚戒指确实是她在一次拍卖会上被人忽悠买的“捡漏货”,后来鉴定发现是经过热处理的残次品,但因为外观很难辨认,她一直戴着充门面。
这个看起来只会做饭的软饭男,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你胡说什么!”楚染有些色厉内荏。
“是不是胡说,楚小姐心里清楚。”
江澈笑了笑,转身走向厨房:
“水凉了,楚小姐慢用。”
“另外,待会儿清歌回来,我希望这顿饭能吃得愉快点。毕竟,我不希望看到我在乎的人,为了一个戴假戒指的闺蜜而为难。”
楚染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她居然被反杀了?!
被一个软饭男,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狠狠地踩了痛脚?!
“好很好。”
楚染咬着牙,眼里的敌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江澈是吧?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梁子,咱们结下了。”
就在这时,大门打开。
“我回来了!”
沉清歌带着一身风雪和疲惫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楚染,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染染!你终于到了!想死我了!”
她冲过去给了楚染一个大大的拥抱。
楚染立马收起脸上的狰狞,换上了一副温柔贴心的闺蜜面孔,回抱住沉清歌,眼神却越过沉清歌的肩膀,阴冷地瞥了一眼厨房里的江澈。
“我也想你啊,亲爱的。”
“这次回来,我可是给你带了好多‘惊喜’呢。”
厨房里,江澈切着菜,听着客厅里那虚伪又热络的寒喧,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哪里是闺蜜重逢。
这分明是《甄嬛传》又要开拍了。
不过
江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锋利的菜刀。
想在这个家里兴风作浪?
那也得问问他这个“一家之主”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