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的米蓝(in),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焦香和皮革的醇厚味道。
亚平宁半岛的阳光象是融化的黄金,肆无忌惮地倾泻在米蓝古老的石板路上。杜莫广场上,鸽群在哥特式尖顶的阴影下起舞,街道上随处可见穿着精致、步履匆匆的时尚买手和长腿模特。
一列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滑过米蓝古老的石板路,最终停在了蒙特拿破仑大街附近的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门口。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亚裔男子。
天养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他那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的头部动作,以及那种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紧绷肌肉,让周围想上前帮忙拿行李的门童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紧接着,另外几名天养兄妹也迅速落车,分散在四周,构建起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圈。
“放松点,阿生。”
陆晨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呼吸了一口异国他乡的空气,“这里是米蓝,不是南越的丛林,别把那些时尚编辑吓坏了。”
天养生微微点头,虽然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并未放松警剔。
这座由15世纪修道院改建而成的顶级酒店,坐落在米蓝最内核的时尚四边形街区。古老的壁画、拱形的门廊、以及那个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中庭花园,无一不彰显著老钱家族的品味。
跟在陆晨身后的,是提着大包小包、倔强的不要他去帮忙的阮梅。
陆晨转过身,看着身后气喘吁吁的阮梅,笑了笑:“行了,让阿生他们帮你搬一下吧,也没人规定助理就必须要亲自替总裁拿箱子啊。待会儿帮我把带来的那几箱‘特产’整理一下,尤其是那几套瓷器,看一下别磕坏了。”
阮梅也没再坚持,乖乖去整理那些装满“特产”——其实是包装精美的中国瓷器、茶叶,以及隐藏在茶叶罐底下的、更实在的“诚意”(美金支票)的箱子
……
夜幕降临,米蓝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陆晨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既贵气又神秘。他站在镜子前,唤醒了系统。
酒店套房的书房内,陆晨看着手里那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评委名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ifa大赛一共七个评委,三个来自知名时尚杂志,两个是老牌奢侈品的设计总监,还有一个是艺术评论家,最后是评委会主席——安东尼奥·罗西。”
陆晨很清楚,这种国际大奖,表面上拼的是设计和创意,背地里全是人情世故。
西方人所谓的“公平”,往往是创建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基础上的。作为一个来自东方的陌生品牌,如果不想在第一轮就被傲慢的白人评委刷下去,就必须用点非常的手段。
所幸这次来米蓝,他不仅带了钱,还带了之前积攒下来的三点自由属性点。
‘系统,加点。’
陆晨没有尤豫。在这种国际社交场合,单纯的智力已经不够用了。想要在短短几天内搞定那些傲慢的欧洲评委,他需要一种名为“人格魅力”的核武器。
“两点加在【魅力】,一点加在【亲和力】。”
【指令确认。正在强化……】
并没有那种肌肉膨胀的力量感,也没有大脑清凉的通透感。这一次的强化,更象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
陆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五官并没有改变,但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温润却又引力巨大的磁石。
【魅力:lv5(斯文败类)】
【评价:你的气质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你,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迷人的荷尔蒙,对于女性(尤其是渴望故事的女性)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亲和力:lv5(领袖气质)】
【评价:你的笑容能让陌生人瞬间放下戒备,你的语言能让敌人把你当成知己。在社交场合,你就是天生的倾听者,而你所说的话也会被人下意识地信服。】
“这评价……”陆晨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象是在骂人?”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
接下来的三天里,米蓝的各大顶级餐厅、画廊和私人俱乐部里,都出现了一个神秘东方沃尓沃的身影。
陆晨凭借着大撒币得到的消息,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位评委。
对于那三位时尚杂志的编辑,陆晨投其所好。
“哦,亲爱的玛丽亚女士,您的这篇关于‘解构主义’的文章简直太精彩了。我从东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当面表达我的敬意。”陆晨用流利的英语,配合着lv5的亲和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当然,伴随着赞美送上的,还有嘉禾集团即将在她们杂志投放的全年gg合同,以及那只“不小心”落在桌上的、装有十五万美金不记名支票的信封。
对于那两个奢侈品设计总监,陆晨则展现出了lv8智力带来的专业素养。
他和他们聊面料,聊剪裁,聊未来十年的流行趋势。他提出的“quiet xury”(静谧奢华)理念,让这两位正处于创作瓶颈期的设计师惊为天人,恨不得当场和陆晨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
至于那个艺术评论家,更简单。陆晨直接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他的一幅其实并不怎么样的画作,并称之为“被埋没的大师之作”。
短短三天,凭借着非凡的亲和力外加超能力,六位评委全部沦陷。
他们或是被陆晨的个人魅力折服,或是被他的金钱攻势击倒,纷纷暗示:只要嘉禾的作品不是太差,那些“最具商业价值奖”、“最佳面料运用奖”之类的奖项,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最后,只剩下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这是一个年过六十的意呆利老头,脾气古怪,以严苛和毒舌着称。他一生未婚,把自己嫁给了时尚,视艺术为生命。
米蓝的一家老式咖啡馆里。
安东尼奥正端着一杯意式浓缩,眼神锐利地盯着坐在他对面的陆晨。
“年轻人,我知道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安东尼奥的声音象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搞定了玛丽亚,搞定了皮埃尔,甚至连那个毒舌的罗伯特都被你收买了。你的手段很高明,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在我这里,没用。”
安东尼奥细细品尝着来自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香气,看向陆晨面色复杂:“ifa是神圣的,它是发掘真正天才设计师的摇篮,不是资本家的游乐场。”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那些商业奖项,比如‘最佳市场潜力奖’、‘最佳面料应用奖’,其他人收了你的赞助,他们想给谁我管不着。但是……”
乔瓦尼盯着陆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最高的荣誉——‘golden needle award’(金针奖),必须颁给真正震撼人心的作品。这一点,只要我还是主席,就没人能改变。”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站在陆晨身后的天养生,眼神微微一冷,手指动了动。在他看来,这种不识抬举的老头,如果是在南越,早就被扔进河里喂鱼了。
但陆晨却笑了。
他端起咖啡杯,对着这个顽固的小老头敬了一杯。
“罗西先生,我敬您。”
陆晨的眼中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敬意。
“说实话,如果您刚才答应了我的‘赞助’,我反而会看轻这个奖项。如果连主席都能被收买,那这个金针奖,也就没有含金量了。”
乔瓦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沃尓沃会是这个反应。
“我之所以来找您,不是想让您给我开后门。”陆晨身上那股lv5的亲和力全开,语气诚恳而自信,“我只是希望,当我的作品出现在t台上的时候,您能摘下对‘商业品牌’和“时尚荒漠”的有色眼镜,用您最公正的眼光去审视它。”
“我不需要偏袒,我只需要公平。”
“因为我相信,garreau的设计,配得上那根金针。”
乔瓦尼看着陆晨,良久,那张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年轻人,你很狂妄。但我喜欢你的狂妄。”老头站起身,伸出手,“那我拭目以待了,来自东方的野心家。”
“一言为定!”
……
搞定了评委团,陆晨回到了四季酒店。
最大的障碍扫除了,但一个新的、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陆晨看着面前茶几上散落的一堆照片眉头紧锁,那是米蓝各大模特经纪公司送来的模特资料卡。
“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所有模特?”陆晨问程一言。
“老板,真的尽力了。”在电话那头,程一言也是一脸苦涩,“咱们起步太晚,现在正好是时装周旺季,米蓝稍微有点名气的模特,半年前就被那些大牌签走了。剩下的这些……已经是矮子里拔高个了。”
陆晨随手拿起几张照片看了看,摇了摇头。
照片上的模特身材火辣,妆容艳丽,是典型的80年代那种张扬、充满侵略性的美。
不行。太俗了。
用来给其他几件衣服当模特足够了,但是对于garreau这次的主打礼服——“暗夜森林”系列来说玩却不行。它需要一种冷艳、高贵、甚至带着一点点疏离感的气质,这些普通的模特根本撑不起garreau想要的那种“故事感”。
“难道要我自己上去走?”陆晨开了个玩笑,但心情却很沉重。
没有顶级模特,这件衣服的效果就要打七折,而在那种高手如云的赛场上,七折就意味着出局。
他花了几百万来镀金,如果因为模特的问题导致首秀失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板……”
天养勇象个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突然开口,“如果找不到,要不……去抢一个?”
“……以后少跟洛军一块玩,”陆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米蓝,不是城寨,抢个模特来走秀?亏你想得出来。”
就在房间里陷入愁云惨淡的时候。
“笃笃笃。”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陆晨以为是客房服务,随口答应了声。
门开了。
阮梅走了进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象往常一样穿着那身干练的工作装,而是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神秘兮兮又有点兴奋的表情。
“陆董……那个……”
“怎么了阿梅?今天出去玩得不开心?”
陆晨虽然心情郁闷,但也不想让小助理担心,于是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愁容,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是不是没钱了?放心,说了报销就报销,连你在许愿池里扔的硬币都给你报。”
这两天他忙着在米蓝的名利场里周旋,不是和评委喝酒就是和媒体打交道,分身乏术,而阮梅又不懂意呆利语,带着也是在那受罪,索性就给她放了个假,让天养恩陪着她去米蓝大教堂喂喂鸽子,逛逛名品街——虽然以阮梅的性格,估计也就是在橱窗外面看看价格标签,然后一边咋舌一边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不是钱的事。”
阮梅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
虽然陆晨什么都没跟她说,但这一个月来的助理生涯让她成长了不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晨笑容背后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知道,老板这两天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在酒店里却对着那些模特照片偷偷地发愁。
以前她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但今天……
“陆董,我知道您在为压轴模特的事情发愁。”阮梅似乎鼓足了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今天下午,我和恩姐在米蓝大教堂广场喂鸽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意外?”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瞬间抬起了头,眼神如刀。
“哎呀不是危险那种!”阮梅连忙摆手,“是我们在喷泉旁边,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小混混缠住了,而恩姐……你也知道的,恩姐那个身手,三两下就把那些人赶跑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呀!”阮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女孩虽然是意呆利人,但是竟然会说港语诶,而且……而且她可漂亮乐!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感觉……就象您画的那张设计图里的人走出来了一样!”
阮梅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冷冷的,又不理人,但是一看就很贵气!我就想,既然您找不到合适的模特,不如……不如看看她行不行?”
“哦?”陆晨并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么巧?”
在这个遍地都是时尚精的米蓝,街上随便抓一个路人可能都比那些三流模特强。但那只是“强一点”,距离他心中的完美人选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陆董,您就看一眼嘛!”阮梅见陆晨不信,急得跺了跺脚,“反正……反正来都来了,就在门外呢!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让她走,也不损失什么对不对?”
看着阮梅那副急切想要为自己分忧的模样,陆晨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
哪怕只是为了不拂她的意,哪怕只是为了看她开心,这一眼也得看。
“好。”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让她进来吧。不过先说好,我不保证能用。”
“耶!”阮梅欢呼一声,转身对着门外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老板答应见你了!”
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尤豫了一下,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当那个身影完全暴露在套房明亮的水晶灯下时,陆晨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西方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西方女人。
身穿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精致的妆容,一头微卷的棕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透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与野性。
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就象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那双如同地中海海水般湛蓝的眼睛里,并没有一般人来到陌生环境的怯懦或不安,反而带着一丝狡黠和警剔。
“您好,您可以叫我索菲亚(sylv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