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中央,灯光璀灿得让人睁不开眼。
陆晨站在麦克风前,手紧握着那枚造型精致、像征着无数设计师终极梦想的“金针”奖杯,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而台下,闪光灯疯狂闪铄,快门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将这一刻永久定格。
那些曾经对“嘉禾”这个来自港岛的品牌不屑一顾的欧洲媒体,此刻却象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想要捕捉这位东方新贵的每一个微表情。
在今天之前,没人相信亚洲能诞生出如此惊艳的作品,但现实却是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索菲亚的那场压轴走秀,不仅征服了安东尼奥,也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黑幕?不存在的。哪怕是最刻薄的时尚评论家,在看到那件“暗夜森林”和索菲亚的演绎后,也只能闭嘴惊叹。
陆晨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停留在了第一排那两个正激动地看着他的女孩身上。
阮梅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索菲亚则还在微微喘息,湛蓝的眼中闪铄着未退的泪光。
“grazie(谢谢)。”
陆晨先是用一句标准的意呆利语开场,引来台下善意的掌声。随后,他切换回流利的英语。
“很多人说,港岛是时尚的荒漠,那里只有廉价的代工和毫无灵魂的抄袭。但今天,这枚奖杯证明了,艺术没有国界,美也没有偏见。”
陆晨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在那位小老头身上停留了一秒。
“感谢罗西主席和各位评委的公正,感谢我的团队,感谢嘉禾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当然,最要感谢的,是我的缪斯——索菲亚小姐。”
陆晨伸手指向台下的索菲亚。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索菲亚愣了一下,随即在全场的掌声中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那一刻,她美得不可方物。
“最后,我想说……”陆晨举起奖杯,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只是嘉禾的第一步。未来,我们会让世界看到更多来自东方的奇迹。”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晚宴,设在米蓝着名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内的一家顶级餐厅。
这里是真正的名利场。
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鱼子酱像不要钱一样摆满长桌。衣香鬓影间,推杯换盏,每一句寒喧背后都可能藏着几百万的生意。
陆晨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自然成了众人围猎的对象。?”””
无数张名片像雪花一样递过来。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奢侈品高管、时尚界大佬,此刻都堆着笑脸,试图在这个新晋的“金针奖”得主身上分一杯羹。
陆晨游刃有馀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受宠若惊,也不显得傲慢无礼。他熟练地打着太极,收下名片,说着那些滴水不漏的官方套话,将一个个合作意向暂时搁置,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而在他不远处,索菲亚正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角色。
不懂意呆利语,英语也只会简单的几句,阮梅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局促。索菲亚一直挽着她的手,帮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讪,并不时低声给她翻译周围人的谈话。
“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妇人,她说你的皮肤很好,问是用什么护肤品。”索菲亚低声笑道。
“真的吗?”阮梅眼睛一亮,“其实就是雪花膏啊,几块钱一瓶那种。你要不要?回头我送你一瓶!”
看着阮梅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索菲亚眼神温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太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东方女孩了。而且如果不是阮梅,她现在还在街头躲高利贷,哪里有机会站在这里接受众人的赞美?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罗西先生。”陆晨主动迎了上去,举杯示意。
“年轻人,你做到了。”安东尼奥看着陆晨,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说实话,在开场前我对你并不抱希望,但你给了我一个惊喜。那个女孩,还有那件衣服,是完美的。”
“是您的公正成就了这完美。”陆晨谦逊地说道,顺手给老头碰了一杯,“如果没有您的坚持,金针奖可能依然是空的。”
“哼,少拍马屁。”安东尼奥虽然这么说,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以后如果有什么新作品,记得第一时间寄给我看,别让那身才华被铜臭味给埋没了。”
“一定。”陆晨郑重承诺,“garreau永远追求艺术与商业的平衡。”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坚定了要巴结陆晨的心思。能让安东尼奥这个“时尚教父”另眼相看的人,未来在欧洲时尚圈绝对是一路绿灯。
……
与此同时。
一座位于台伯河畔的古老庄园内,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城堡,城堡的主卧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陈旧的木头气味。
一位形销骨立的老人正半躺在巨大的四柱床上,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象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他就是卢伯斯伯爵。曾经意气风发的意呆利贵族,如今只是一个等待死神降临的垂死之人。
床对面的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着今晚米蓝时装周的新闻。
“……来自东方的黑马……缪斯女神索菲亚……”
画面正好定格在索菲亚穿着“暗夜森林”礼服,在t台尽头那个傲慢回眸的瞬间。
“咳咳咳!……”
伯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斗着指向电视屏幕,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
“歌莉娅……不……不对……”
“像……太象了……”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屏幕,声音嘶哑而激动,“那眉眼……那神态……简直和歌莉娅年轻时一模一样……”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熟练地帮他拍背顺气,又端来温水。
“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要医生……”卢伯斯伯爵推开水杯,死死抓着管家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看……看电视!那个女孩!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
管家疑惑地转头看向电视,随即也愣住了。
作为在卢伯斯家族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他当然认识这张脸——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可怜的女仆歌莉娅。
“查!”卢伯斯伯爵喘着粗气,眼中迸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动用家族所有的关系网!去查这个女孩!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尤其是……尤其是她的母亲是谁!”
“老爷,您是怀疑……”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卢伯斯伯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我的血脉……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他这一生风流成性,但却始终未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随着病情的加重,家族旁系的那些侄子侄女们像秃鹫一样盯着他的遗产,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心和恐惧。
他不想把家族百年的基业交给那些盼着他死的白眼狼。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去!马上联系米蓝那边!我要那个嘉禾集团老板的电话!我要立刻、马上和他通话!”
“是!老爷!”
……
米蓝,深夜。
繁华落幕,喧嚣散去。
当陆晨带着两个女孩回到四季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阮梅,直接吃太撑了,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索菲亚则兴奋得还没缓过劲来。她脱掉了高跟鞋,赤着脚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金针奖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boss,我们真的赢了……”索菲亚喃喃自语,仿佛还在梦中,“我感觉象做梦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
陆晨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哒。”
保险柜打开。
陆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索菲亚,过来。”陆晨招了招手。
索菲亚放下奖杯,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boss?是要发奖金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美金。有了那笔钱,她就能还清高利贷,就能给妈妈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赎回来了。
“比奖金更重要的东西。”
陆晨将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索菲亚接过纸袋,感觉轻飘飘的。她有些迟疑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借据。
上面有着她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那个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数字——二十亿里拉。
但是现在,这张借据上盖着一个鲜红的印章——“已结清”。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陆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你的高利贷,我已经替你还清了。”陆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你不再欠任何人一分钱。你是自由的。”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滴落在借据上。
她又颤斗着打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那是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痛抵押出去的、那个位于唐人街破旧却充满了回忆的小公寓。
“房子我也赎回来了。”陆晨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妈妈出院后,总得有个家回,不是吗?”
“哇——!”
索菲亚再也控制不住,她把文档紧紧抱在怀里,象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谢谢……谢谢你……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一旁的沙发上,阮梅本来还在揉肚子,看到这一幕动作僵顿时住了。
她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看着索菲亚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象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被别的小猪拱了一下——虽然这颗白菜本来也不是她的,但这只小猪还是她捡回来的呢!
“哼……”
阮梅嘟起嘴,有些吃味地别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我也想有人帮我赎房子啊……虽然我现在还没房子……”
不过,看着索菲亚哭得那么伤心,阮梅心里的善良又占了上风。她知道索菲亚之前过得有多苦,现在终于能解脱,她是真的替索菲亚高兴。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借你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哦!’阮梅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圈圈。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充满了快活的喜悦时。
“丁铃铃——”
客厅里的复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所有的旖旎与感伤。
陆晨轻轻推开索菲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听筒。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一个苍老、虚弱,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
那种声音,透着一股腐朽的贵族气息,又夹杂着迫切的焦急。
“陆先生您好……我是卢伯斯。”
老人的声音在颤斗,那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
“卢伯斯家族的卢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