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整个国家都沸腾了。
街上到处都是人,敲锣打鼓,放鞭炮,欢呼雀跃。
厂里提前下班,工人们涌出厂门,喊着口号,唱着歌。
连四合院里,各家各户都出来了,聚在院子里,激动地议论着。
“咱们国家,终于硬气了!”二大爷刘海中难得没板着脸,笑得合不拢嘴。
“可不是!”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我早就说过,咱们中国人,有志气,有能力!”
秦淮茹抱着小当,也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笑。
棒梗跟几个孩子在院里跑来跑去,学着大人的样子喊口号。
易继中和张雪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热闹的景象。
张雪靠在丈夫肩上,轻声说:“继中,咱们的孩子,生在一个好时候。”
“恩。”易继中搂紧她,“会越来越好的。”
‘龙吟’成功的喜悦,持续了很久。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广播里反复播放着那振奋人心的消息。
街上的标语换成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为祖国强大而自豪”。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
日子在喜悦中一天天过去。
张雪的肚子还没显怀,易继中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问她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大妈变着法给张雪做好吃的,易中海话也多了,常常摸着还没出生的孙儿的小衣裳,一脸慈祥。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星期天。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暖融融的,张雪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织着小毛衣。
易继中和张爱国在屋里聊天,偶尔抬头看看张雪,心里满满的都是安稳。
突然,后院进来人了。
两个人走进来,一男一女,都穿着普通的灰色中山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男人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女人四十多岁,眉目温婉,和张雪有七八分相似。
他们停在院子里,目光落在张雪身上。
张雪抬起头,看见两人,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女人,象是看见了鬼。
易继中听见动静走出来,看见张雪的样子,心里一惊,赶紧扶住她:“小雪,怎么了?”
张雪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
她指着那两个人,声音嘶哑:“爸妈”
易继中猛地转头,看向那两个人。
张建国?林婉?他们不是不是牺牲了吗?
男人走过来,在张雪面前站定,声音有些沙哑:“小雪是爸爸。”
张雪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站起来,想扑过去,却又不敢,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易继中紧紧搂住张雪:“小雪,冷静,不能激动,对孩子不好。”
女人也走过来,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小雪我的孩子长这么大了”
这时,张爱国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院子里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声音严厉:“建国?林婉?你们怎么”
“爸,”张建国低声说,“任务结束了。我们回来了。”
张爱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周围闻声出来的邻居,摆摆手:“进屋说。”
进了屋,关上门。
张雪坐在椅子上,还在发抖。
易继中握着张雪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冰凉。
“小雪,对不起”林婉走到张雪面前,想碰碰她的脸,又缩回手,“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你们你们不是”张雪的声音哽咽,“爷爷说你们牺牲了”
“那是为了保护你。”张建国说,“我们的工作很特殊。不能让人知道我们还活着,否则会给你带来危险。”
“什么工作?”易继中间。
张建国看了易继中一眼,又看看张爱国。
张爱国点点头:“继中现在是一家人,可以说。”
张建国深吸一口气:“我们在西北,参与那个项目。”
易继中心里一震。
西北那个项目他想起一个月前的广播,想起那声震惊世界的“龙吟”。
“所以所以那声‘龙吟’”易继中喃喃道。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细说,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屋子里安静下来。
张雪看着父母,看着他们脸上的风霜,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象是打翻了五味瓶。
原来他们没有牺牲,原来他们一直在为国家做着那么重要的工作,原来那些年的“失踪”,是为了保护她
“现在任务完成了,”林婉轻声说,“保密期也过了。组织上允许我们回来了。小雪你能原谅爸爸妈妈吗?”
张雪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站起身,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大哭:“妈我想你们我一直以为以为你们死了”
林婉紧紧抱住女儿,也哭得说不出话。张建国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用力握着张爱国的手。
易继中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他走过去,扶住张雪:“小雪,别哭了,对身体不好。岳父岳母回来是喜事,该高兴。”
张雪抬起头,看着丈夫,又看看父母,突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流:“对该高兴爸,妈,你们看,我我怀孕了”
林婉愣住了,低头看看女儿的肚子,又惊又喜:“真的?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了。”张雪说。
“太好了”林婉又哭又笑,“我要当姥姥了”
张建国也露出笑容,走过来拍拍易继中的肩:“继中,谢谢你。这些年,照顾小雪,照顾爸。”
“应该的。”易继中说。
一家人坐下来,说了很多话。
张建国和林婉讲了这些年在西北的经历——当然,能说的不多,但那些艰苦,那些坚持,那些不为人知的付出,已经足够让人动容。
张雪听着,紧紧握着母亲的手。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从不细说父母的事,为什么那些老战友看她的眼神总是复杂。
原来,她的父母,是这样了不起的人。
傍晚,易继中留岳父岳母吃饭。
一大妈和易中海知道消息后,也赶了过来。
饭桌上,气氛热烈又温馨。
虽然还有很多话没说,还有很多事没问,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有些奉献,不需要宣扬。
重要的是,人回来了,家圆满了。
夜深了,张建国和林婉回到张爱国家里。
张雪躺在床上,靠在易继中怀里,轻声说:“继中,我象做梦一样。”
“不是梦。”易继中搂紧她,“是真的。爸妈回来了,咱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一切都在变好。”
“恩。”张雪点点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孩子,你外公外婆回来了。他们是很了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