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的功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笑面虎吴志伟带着几十号手持家伙的小弟,浩浩荡荡地涌进片场,黑压压的一片,气场骇人。
吴志伟脸色不善,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手下,又落在易继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与戾气:“阿中,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在我东星的地盘上插旗,抢我饭碗?”
“伟哥,话可不能这么说。”易继中语气平和。
他跟东星本就没有不死不休的死仇,往日里顶多是地盘上的摩擦,江湖人讲究利益为先,没谁愿意平白无故动刀动枪。
真打起来,汤药费、弟兄们的抚恤哪样不要钱,得不偿失,
“我的剧组在这儿开工,不过是借你的场地用用,倒是你的人,先来片场寻衅滋事,开口就要五万茶水费,这话理说不过去吧?”
吴志伟挑眉,语气强硬了几分:“阿中,这事说到底是你理亏。道上的规矩,来别人的地界做事,先拜码头递话是本分,你一声不吭就开工,我的手下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易继中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大家都是出来捞钱的,打生打死实在不划算,当即顺着台阶往下走,坦然道:
“伟哥说得对,这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问题。这样,今晚在有骨气酒楼,我摆十八桌,算是给伟哥赔个不是,也当是跟兄弟们赔罪,你看怎么样?”
吴志伟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易继中绰号“拳王中”,性子必然火爆,此番定然要大干一场。
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识趣,反倒让他没了脾气,当即脸色缓和了不少,哈哈一笑:
“阿中果然够义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翻篇了!往后你这片场,我亲自打招呼,保证没人再敢来捣乱找麻烦!”
“那就多谢伟哥给面子了。”易继中微微颔首,语气客气。
吴志伟摆了摆手,招呼着手下,抬着地上受伤的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片场。
看着笑面虎一行人走远,骆天虹才皱着眉看向易继中,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易哥,何必这么麻烦?方才要是动手,我直接把他解决了,往后也省得再出幺蛾子。”
易继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斥道:“痴线!现在最重要的是揾钱,重要的是电影顺利拍完上映,谁有空跟他火拼?打打杀杀的有什么意思,伤了弟兄、坏了生意,得不偿失。”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弟:“去,立刻去有骨气酒楼订位,把十八桌的席面敲定。”
他来港岛这么久,早就听闻有骨气酒楼的名头,却一直没机会去见识,此番正好借着赔罪的由头,去看看这老牌酒楼的风采。
当晚,有骨气酒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易继中摆下的十八桌和头酒。
席间,他给足了吴志伟面子,言语间尽显江湖义气。
两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先前的些许不快尽数消散,直呼彼此兄弟,俨然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模样。
《英雄本色》的拍摄彻底步入正轨,场务、剧组各司其职,镜头前的戏份推进得有条不紊。
公司里的大小杂务,吉米仔和老刀几人早已磨合熟练,事事处置妥当,无需易继中费心亲为。
这般一来,易继中反倒难得清闲下来,每日里倒有了不少空闲时光。
这日午后,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丁铃铃响起,打破了难得的静谧。
易继中随手拿起听筒,语气随意:“边个啊?”
听筒那头传来蒋天生沉稳又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直截了当:“阿中,我蒋天生,现在来我别墅一趟。”
“好嘞蒋生,我这就动身过去。”易继中应声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挂了电话后,指尖轻叩桌面,心头略一思忖。
蒋天生身为洪兴龙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突然召见,实在猜不透究竟是何用意。
但他也没过多纠结,江湖行事,爽快为先,当即起身吩咐备车,径直朝着蒋天生的别墅驶去。
车子抵达半山别墅,院门敞开,早有洪兴小弟在门口等侯,见易继中落车,立刻躬敬上前引路:“易哥,蒋生在泳池边等您,这边请。”
易继中颔首带着骆天虹跟上,穿过打理得精致考究的庭院,一路走到露天泳池旁。
午后的阳光炽烈,洒在碧蓝的池水上,波光粼粼。
蒋天生穿着一身深色休闲泳衣,斜倚在躺椅上,手边放着一杯冰镇威士忌,神情惬意。
泳池里,方婷身着一袭剪裁大胆的泳衣,布料少得可怜,将她火爆惹眼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正舒展着身姿,在水中悠然游弋,身姿曼妙。
易继中目光只淡淡一扫便迅速收回,分寸拿捏得极好,快步走到蒋天生面前,微微欠身招呼:“蒋生。”
“阿中来了,坐。”蒋天生抬眼看向他,脸上挂着从容的笑意,抬手示意身旁的另一张躺椅,语气亲和却依旧带着龙头的气场。
易继中顺势坐下,腰背挺直,没有多问,骆天虹站在他的身后。
安静等着蒋天生开口,他心里清楚,蒋天生这般召见,必然有要事相谈,不必急于打探。
果然,蒋天生抿了口杯中的酒,放下酒杯后,便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阿中,听说你近来跟东星的笑面虎走得挺近?”
易继中闻言,神色坦然,没有半分隐瞒,直言道:“蒋生,是这么回事。我名下的剧组在油麻地开工,那片是笑面虎的地界,起初底下人起了点小冲突,后来我在有骨气酒楼摆了桌和头酒,把事儿平了,算不上什么深交,不过是江湖上的场面人情。”
蒋天生闻言点点头,神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沉沉地看向易继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郑重,象是在叮嘱,更象是在立规矩:
“场面人情无所谓,江湖和气生财也是常理,但你记住,一定不能碰粉,这是底线,半步都不能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