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政署那边的牌照申请,进度也慢下来了。”
吉米仔补充道,眉头紧锁,“原本推进顺利的几个环节,现在都以‘需要进一步技术评估’、‘频谱规划需统筹考虑’为由拖延。黄sir那边暗示,可能受到了压力。”
易继中站在办公室巨大的港岛地图前,看着那些被标注出来又可能受阻的基站选址,眼神冰冷。
商场的竞争,从来不只是技术和资本的比拼,更是资源、人脉和手腕的较量。
“他们想拖,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易继中转过身,语气斩钉截铁,“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以势破局。”
易继中迅速调整策略:放弃与部分顽固英资物业的纠缠,转而利用中雪集团自身产业和已创建的良好关系网络。
西贡的厂区、码头、旗下合作的华资酒楼、戏院、百货公司,乃至通过蒋天生、靓坤等人关系搞定的部分娱乐场所,都被优先列为基础站点。
同时,他让陈伯动用在九龙、新界的地产关系,查找那些产权相对简单、业主更看重实际利益的楼宇。
接着舆论造势:易继中授意集团公关部门,开始有节制地向关系良好的媒体“透露”风声。
描绘“手提电话”即将问世带来的商业便利和生活变革,重点强调这将提升港岛作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形象和效率,是“进步”和“未来”的像征。
几篇经过精心打磨的“前瞻报道”悄然见报,引发了一些商业精英和科技爱好者的讨论。
易继中亲自约见黄炳耀,地单击在极其私密的私人会所。
“黄sir!”
易继中开门见山,“‘迅通’的项目对港岛有益,这您清楚。现在有些人不看未来,只盯着眼前的地盘,使绊子。邮政署那边的拖延,恐怕不仅仅是技术问题吧?”
黄炳耀如今位高权重,但与易继中的利益捆绑也更深。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易先生,太古那边,根子很深。他们担心的是未来的电讯牌照大局。不过……警务处确实对更高效、更移动的指挥通讯系统很感兴趣,尤其是一些特殊场合。
或许,可以以‘公共安全合作试点’的名义,先推动在几个重要局域,比如警务署、沃尓沃住宅区、金融内核区的基站建设?只要有了既成事实和实际效益,有些阻力自然会减弱。”
易继中心领神会:“好主意!还是黄sir有办法。试点局域的选址和协调,还要麻烦您多费心。至于警务处需要的设备和支持,‘中摩迅通’一定优先保障,价格从优。”
易继中又指示韩宾,私下接触太古通信内部一些并非铁板一块的中层管理者或技术骨干,许以合资公司未来的职位或合作机会,尝试从内部获取信息或制造分歧。
同时,他也让吉米仔接触一些对太古拢断地位不满的本地华资商行,暗示未来在通信服务上可能给予优惠,争取潜在的舆论或资源支持。
多方出击下,僵局开始松动。
几处关键物业在天价租金和“未来科技合作伙伴”的光环下,最终签约。
黄炳耀的“公共安全试点”方案,也为第一批基站的建设提供了合规且难以反驳的理由。
尽管太古通信的阻挠并未完全消失,但“中摩迅通”的网络建设,总算在磕绊中重新起步,一个个基站如同钉子般,开始楔入港岛的地图。
家中的生活,则在波澜壮阔的商业博弈外,提供了温暖的港湾。
易欣已经完全适应了学校生活,粤语进步神速,甚至当起了妈妈的小老师。
她带回了学校“科技日”的消息,兴奋地向父母描述同学父亲展示的“会说话的计算机”。
张雪在集团的成长更是显著。
经过系统学习和实践,她已经能够独立处理财务部大部分常规业务,对“光影”和“迅通”这两个秘密项目的特殊资金流转,也能在吉米仔的指导下进行合规性审核。
她不再是单纯的学习者,开始尝试提出一些财务优化方案,比如利用不同离岸公司的税务安排进行合理避税,建议对特区工厂的零部件采购创建更精细的成本核算模型等。
她的细致和谨慎,多次避免了潜在的财务疏漏,连吉米仔都私下对易继中说:“嫂子真是厉害,有些细节比我们这些老财务想得还周到。”
易继中对此深感欣慰。
他不再将张雪仅仅视为需要保护的家人,而是逐渐将其视为可以信任和倚重的“自己人”。
一些不太内核的商业决策,他开始有意识地听取张雪的意见。
家庭的晚餐桌上,除了女儿的校园趣事,偶尔也会谈起一些商业话题,气氛融洽而充实。
然而,平静之下,易继中从未放松警剔。
王建军、王建国兄弟领导的安保团队,不仅护卫着家人和内核产业,更按照易继中的指示,持续监控着潜在对手的动向,并秘密强化着多条应急信道和安全屋体系。
站在西贡别墅的书房,易继中俯瞰着夜色中灯火点点的港岛。
那些亮光中,有他正在铺设的、看不见的通信网络节点,也有远方特区实验室里为光影梦想奋斗的灯火。
双线作战,压力巨大,但他乐在其中。这不仅仅是财富的积累,更是对未来的布局和塑造。
他知道,vcd的技术突破只是时间问题,大哥大网络的建设也终将克服障碍。
当这两张网——内容传播网和移动通信网——交织成型之时,就是他真正手握未来钥匙的时刻。
而眼下,每一刻的筹谋,每一次的破局,都是在为那个时刻添砖加瓦。
易继中拿起电话,拨通了特区的号码:“我是易继中。告诉研发团队,这个月底,我要看到译码芯片的功耗降低20的可行性报告。另外,基站天线的抗风测试数据,明天一早放到我桌上。”
放下电话,他望向北方。
特区,乃至更广阔的腹地,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他去开拓。
这场跨越技术、资本、地域与时代的宏大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而他,已然是那个最坚定的执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