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惊动了太后和容妃。
太后如今掌管后宫,容妃协理。
也惊动了陈贵妃与一些有心的嫔妃。
云美人到了未央宫,发现太后,容妃,以及陈贵妃都在,心里激动极了。
她下意识去看周明仪的头发。
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凝固了。
怎么回事?头发好象一点都没少……
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很快就换上了一贯的温柔笑意,走到周明仪身边,行了一礼,“妾听说,陛下请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给姐姐看身子,可是姐姐有好消息了?”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真诚,没有半分伪装的痕迹。
说起这个,太后眼睛一亮,立即快步走上前来,“贞妃,你若是真有了好消息,受了什么委屈,定要告诉哀家,哀家替你做主!”
太后与干武帝不同,她上了年纪,皇帝的子嗣几乎成了她的执念。
只“子嗣”二字,就能让她放弃任何原则。
只要有人能为皇帝生下皇子,就是让她这个老太婆为她端茶送水都行。
因此,当时金美人疑似有孕,太后当即就给了她最大的优待。
可是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金美人自己作死,还连累的干武帝与太后期望落空,最后落得个被杖毙,父兄流放的下场。
如今,眼前这位贞妃又疑似有了身孕,太后的目光极其热切。
周明仪刚要解释,就听见陈贵妃道:“真是恭喜妹妹,贺喜妹妹了!”
“陛下如此大费周章,整个太医院倾巢而出,若非是有了身孕又能是什么?
陈贵妃语气热切,“真没想到,时隔多年,咱们宫里总算又有了好消息。”
这架势,赫然是以“正宫”自居,一副深感欣慰的模样。
容妃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也清冷道:“恭喜贞妃妹妹,贺喜贞妃妹妹。”
唯有那位刘昭仪,一直不声不响的,却为周明仪说了一句公道话。
“贞妃娘娘什么都没说,贵妃姐姐和容妃姐姐就这么笃定她定然有了身孕?”
“若贞妃娘娘当真有身孕,能为陛下繁衍子嗣自然是好事,就怕连贞妃娘娘自己都没确定,却因为贵妃和容妃的一句话,招来杀身之祸。”
周明仪微微抬起眸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位美貌如花,却神色清冷的刘昭仪。
她对刘昭仪有些印象。
这印象来源于她的美貌。
这宫里从来不缺美貌女子。
因此,哪怕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在去寒山寺之前,周明仪还是让系统帮自己调整了容貌和外形,力求尽善尽美。
经过系统的调整,她的美发挥到了极致。
周明仪自己就是美的代名词,所以对刘昭仪的美才更让她侧目。
她的五官精致绝妍,身上那股子清冷出尘的气质如烟如幻。
周明仪的不争是伪装,可这位刘昭仪看似却是真的不争。
亦或者,在她看来,干武帝绝嗣,后宫的争斗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身上清冷的气质与容妃有些相似。
不过若是单论容貌,容妃是拍马不及的。
果然,刘昭仪的话让众人很轻易就想到了金美人。
金美人,假孕争宠,她初诊出滑脉时,被捧得多高,后来跌下来就有多狠。
就是不知道这位贞妃,是果真有了身孕,还是如那金美人一般,假孕争宠?
只是,贞妃的荣宠果然不是金美人能比的,陛下显然对她十分维护。
“陛下,还是先让贞妃坐下吧。”
陈贵妃的目光落在干武帝那只大掌上,那大掌正紧紧箍着贞妃纤细的腰肢。
贞妃整个人几乎都软软的陷在干武帝怀里。
陈贵妃不由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腰肢。
这个贱人!狐狸精!定是悄悄用绳故意将腰绑地这么细,刻意勾引陛下!
没有骨头吗?非要赖在陛下身上?
陈贵妃的语气酸溜溜的,“徜若贞妃妹妹果真有了身份,实该好生坐着歇息才是。”
太后也反应过来,语气没了一开始的热切。
“对,先让贞妃坐下,命太医诊脉,先看过了再说。”
干武帝也正有此意。
虽说,阿嫦与他说,她的滑脉是药物所致,可万一呢?
干武帝颔首,将怀里娇弱的美人小心翼翼地带着,仿佛她是什么珍贵易碎的瓷器。
陈贵妃看得恼火,气得冒烟了。
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硬生生压下了满腔的怒火。
她给陈嬷嬷使了个眼色,陈嬷嬷当即悄悄后退……
一行人进了殿内,太后忙不迭道:“来人,给贞妃看脉。”
陈院正被流放,如今太医院的院正位置空悬。
谁都不想当出头鸟,但好在还有两个副院正,这两人都须发花白,很显然都是经验丰富的杏林圣手。
在干武帝与太后跟前,两人不敢推诿,一前一后,分别给周明仪看脉。
一个看完了,眉头紧锁,另一个立即接上。
等两个太医看完之后,太医院其他年轻的太医立即就接了上来。
足足看了六名太医。
最终,那名须发花白的副院正斟酌道:“贞妃娘娘的脉象,初看是滑脉,与当初金美人一致,只是细看却不是真正的滑脉,仿佛是药物所致。”
另一名副院正也当即道:“敢问娘娘,可曾服用过什么助孕的药物?”
干武帝苦子嗣久矣,后宫嫔妃服用助孕药早就不是什么秘事。
毕竟若当真能幸运地诞下皇子,那可是能保后半生荣华富贵的大事。
周明仪摇头,“本宫虽想为陛下诞育子嗣,可陛下曾让太医给本宫看过脉,太医说,本宫身体康健,暂时不必服用助孕的药物。”
她的眉头细细拧起,美人皱眉的样子也是极美的。
“毕竟,是药三分毒。”
副院正听罢,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是娘娘体内确有药物干扰的迹象。”
太后听的云里雾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贞妃没有服用助孕药物,可却出现了怀孕的迹象,但她实际上并未怀孕?”
容妃已经微微松开了眉头。
贞妃没有怀孕,那真是太好了。
容妃虽对干武帝失望,可她仗着家世,在后宫成为干武帝制衡后宫的工具,这让她的日子十分好过。
她并不想宫里的局势改变。
一旦局势改变,就意味着平衡被打破。
届时,她要面临的都是未知的。
不过,她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若贞妃没有服用助孕药,却出现了假孕的征状,肯定是有人忍不住对她下手了。
她下意识看向陈贵妃。
众人的目光几乎都悄悄落在陈贵妃身上。
露儿站在云美人身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陈贵妃这活靶子,暂时没人注意云美人。
云美人安全,她就安全。
干武帝的脸就快速沉了下来,“是有人居心不良,想陷害贞妃。”
“什么?”
太后陡然站起来,“是什么人,胆敢用这种药陷害贞妃?这不是戏弄哀家和皇帝吗?”
太后一得到这消息,当即就往未央宫赶,半刻都不敢停留。
结果到了这边却得到了这个令人失望的消息。
她不由有些迁怒周明仪。
“贞妃入宫也有些时日了,你身在妃位,也该知道提防,不能让皇帝总为你的事情忧心。”
周明仪垂下眸子,“是,太后教训的是。”
干武帝道:“贞妃失察,是她大意,不过那背后下手的人更为可恶!”
贞妃虽未有孕,却并非金氏那样张狂嚣张的性子,她心里是有他的。
此时,干武帝的心是偏向周明仪的。
只是,周明仪的分量并不足以让他顶撞太后。
因此,他直接避开了与太后正面交锋,直接把话题引向了那背后下手之人。
也不知是谁道:“那金氏何其无辜啊,莫非也是被人陷害了?”
“混帐!”
干武帝面色一沉,当即喝道,“那金氏,仗着身孕,恃宠而骄,事后行经落红,竟不思悔改,还想欺骗朕与母后!”
“反倒是贞妃,发现了身体的异样,立即找太医求证。”
“你们这一个个,来了也不问清楚,就恭喜她,究竟是何居心?”
陈贵妃和容妃听着干武帝明显偏袒的态度,心口“突突”直跳。
“陛下息怒!”
众嫔妃跪了一地。
“贞妃何其无辜?”
“朕在未央宫,抓到了那下药之人,如今,朕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意图戏弄朕与太后!”
就在这时,亲卫忽然来报,那往贞妃井里下药的宫女自裁了。
干武帝暴怒,“查,给朕查!是谁,胆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陈贵妃压下唇角的笑意,装作徨恐的样子跪伏在地上。
太后则揉了揉眉心,“哀家乏了,既然是有人陷害,皇帝务必查清真相,莫要让贞妃含冤受屈。”
说完,就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未央宫。
太后明显不在意贞妃,她只在意皇帝的子嗣。
知道贞妃没有怀孕,她可没有兴趣留下来为贞妃主持正义。
“恭送太后娘娘。”
陈贵妃也道:“妾昨晚伺奉陛下,一晚上没睡,如今也乏得很。”
说完,她竟朝干武帝抛了个媚眼,“今早朝阳一早就去京郊了,说是养了马,这孩子还是风风火火的。”
“陛下,妾身上乏得很,也告退了。”
紧接着,容妃告退……众嫔妃纷纷告退。
周明仪眸光温柔如水,白淅细腻的手轻轻抚摸干武帝紧皱的眉头。
“陛下,莫生气。”
干武帝的怒火被如水的美人稍稍抚平。
心里却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