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缓缓爬到最高点，城市的轮廓在眼底铺展开来，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暖橙色，连远处灰蒙蒙的高楼都裹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风从轿厢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夏末傍晚特有的燥热，又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吹得人身上痒痒的。
高曼趴在玻璃窗上，指尖轻轻点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弯著甜甜的笑，像沾了蜜似的：“你看那边，好像有个湖，波光粼粼的，好好看。”
王洋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一片人工湖，夕阳的光洒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晃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他揽著高曼的肩膀，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发梢，轻声说：“等会儿下去，带你去湖边走走？”
“好啊！”高曼眼睛瞬间亮了，像藏了两颗星星，转头看他的时候，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晚霞还要耀眼几分，“我还没在这么美的湖边散过步呢。”
摩天轮慢慢往下转，速度慢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就像这慢悠悠的时光，一点点从指尖滑过。高曼靠在王洋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著阳光晒过的味道，忽然觉得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高考那几天的紧张和忐忑，好像都被这温柔的晚风给吹散了。她想起进考场前王洋站在警戒线外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冲她挥挥手，眼神里全是笃定。那时候她心里的慌，好像一下子就少了大半。
她不知道王洋还有别的牵挂，就像林晓林月姐妹俩不知道高曼的存在，雪娜守着家里的老小，也一直以为王洋出门是为了工作。王洋把日子过得像精密的钟表，每一份陪伴都掐著恰到好处的时间，不让任何一方有机会撞见彼此，他总觉得，这样的平衡，能让所有人都安安稳稳的。
“王洋，”她轻声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似的，“等我上了大学，是不是就要去别的城市了？”
王洋低头看她，小姑娘的眉头轻轻蹙著，脸上带着点不舍，眼神里还有点迷茫，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猫。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的马尾揉得乱糟糟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要去新城市，但又不是不回来了。放假了就回来，我开车去接你，想回多久就回多久。”
高曼点了点头，鼻尖有点发酸，却又忍不住笑了，伸手拍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整理著自己的头发：“别揉我头发，都乱了！”嘴上说著，嘴角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那你可不许忘了，我放假回来，你得带我吃遍县城的小吃，还要再来市里的游乐场玩，过山车我还要再坐一次！”
“忘不了。”王洋笑着应下，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来。别说过山车，就是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都行。”
“吹牛。”高曼哼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转头又趴在窗户上，看着窗外慢慢变小的风景。
轿厢缓缓落地，两人牵着手走出摩天轮，顺着人流往湖边走。湖边种著一排柳树，柳条长长的，垂在水面上，风一吹，就轻轻晃荡起来，像姑娘们的长发。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浓，从暖橙变成了橘红，又晕染出一片淡淡的粉紫，像一幅被打翻了的颜料盘，美得不像话。
高曼脱了鞋，光着脚踩在湖边的草地上，草尖有点扎脚，却带着点青草的香味，混著泥土的气息，闻著让人心里舒坦。她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小石子，往湖里扔去，“咚”的一声，溅起一圈涟漪，涟漪慢慢散开，把水面上的碎金子搅得七零八落。
“小时候我也喜欢这么玩，”高曼转头看王洋，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候我们那有个小池塘，我天天跟小伙伴们去扔石子，比谁扔得远，溅起的水花大。回家总被我妈骂，说我把衣服弄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野丫头。”
王洋看着她笑闹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他也脱了鞋，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一块石子，学着她的样子往湖里扔。石子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才“咕咚”一声沉下去。
“你比我厉害！”高曼拍手叫好，笑得眉眼弯弯，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两人在湖边玩了好一会儿，扔了不知道多少块石子，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湖面上，别有一番韵味。高曼的脚被草尖扎得有点疼，却还是舍不得走。
王洋看她揉着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
高曼愣了一下，脸颊更红了，扭扭捏捏地不肯：“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少废话。”王洋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背上，站起身来。高曼的身子很轻，像一片羽毛似的，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
晚风轻轻吹着，带着湖水的湿气，拂过两人的脸颊。王洋背着她，慢慢走在湖边的小路上，脚步声轻轻的，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游乐场的音乐声，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却格外悦耳。
高曼有点累了，靠在王洋的背上，声音软软的：“放我下来吧，我歇会儿就行。”
王洋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颠了颠，脚步放慢了些。两人走到柳树下的长椅旁，他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长椅上，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却被这温热的外套挡在了外面。
高曼裹紧了外套，闻著上面熟悉的味道，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王洋，谢谢你。”
“又谢什么？”王洋坐在她身边，笑着问，伸手替她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谢谢你陪着我，”高曼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高考的时候，我其实挺紧张的，进考场前腿都在抖。想到你在我就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还有今天，我真的很开心，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开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还有点微微的汗湿。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高曼，你值得。你这么努力，这么好，就该开开心心的，就该被人好好疼著。”
高曼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似的。
王洋看着身边的小姑娘，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等高曼去上大学，他就把比特币的事收尾，凑够10万枚，然后安安稳稳地等著升值。等浩浩再大点，就带着雪娜和浩浩搬去市里，阳台种上雪娜喜欢的花花草草；高曼放假回来，就带她去玩；林晓林月姐妹俩放了假，也能陪她们出去旅旅游。他总能把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份好。
这样的日子，真好。安稳，又充满了希望。
高曼忽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片星空：“王洋，等成绩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王洋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等着我的小姑娘考上理想的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