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只是心念一动,甚至未刻意催动,混天绫便已自发护主,展现出杀伐之威。
战斗又持续了盏茶功夫,四位大妖已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眼中充满了惊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即便四人联手,在这位杀神面前也根本不够看!再打下去,恐怕真要全军复没在此。
犀魁硬接哪咤一枪,吐血倒退,嘶声吼道:“撤!快撤!”
早已胆寒的蜥蜴妖,影妖,雪妖如蒙大赦,毫不尤豫地转身就逃,连手下妖兵都顾不上了。
妖兵们见首领溃逃,更是阵脚大乱,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哪咤并未追击,只是悬停空中,火尖枪斜指地面,看着狼奔豕突的群妖,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
他收敛气息,法宝归位,转身看向白叶莹。
白叶莹也收了幌金绳和短枪,飞到哪咤身边,脸上满是兴奋,杏睛微亮地看着他:“三太子,你太厉害了!以一敌四,还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哪咤瞥了她一眼,见她虽有些喘息,但气息平稳,身上也无伤痕,反而在刚才的战斗中颇有章法,不仅没拖后腿,还帮他清理了不少杂兵,还算满意。
“还行。”他依旧是那副调子,“没笨到站在原地挨打。”
白叶莹自动过滤了笨字,只听到还行,顿时有些得意:“什么叫还行,我可是帮上了忙的。”
哪咤哼了一声,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咚。”
“哎哟!”白叶莹捂住额头,嘟起嘴,“干嘛弹我?”
“得意什么?”哪咤收回手,抱着手臂,下巴微扬,“不过是收拾了几条杂鱼。若不是我挡住了那四个头目,你能这么轻松?”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凤眼里,却没有轻视,反而映着天光,亮得有些晃眼。
白叶莹也不恼,嘿嘿一笑,揉了揉额头:“知道啦,三太子最厉害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混天绫真好用,好象特别听我的话。”
提到混天绫,哪咤眼神微动,瞥了一眼她腕间的红绳,语气随意道:“它既跟着你,自然护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白叶莹心头泛起涟漪。护她?所以他真的把混天绫留给她了?是暂时,还是给她?
她偷偷瞄了哪咤一眼,少年脸上看不出什么,但耳根处似乎有点红?
一定是夕阳照的!白叶莹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那个碎片拿到了,架也打完了,我们现在回去吗?”她转移话题,声音很是轻快。
“恩。”哪咤应了一声,脚下风火轮再次燃起焰光,“此地不宜久留,黑犀部族虽退,但北俱芦洲势力错综复杂,难保没有其他觊觎者。”
他朝她伸出手。
白叶莹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心。少年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将她带上了风火轮。
陷空山上空。
“总算回来了!”她眼睛弯成了月牙,转头看向身侧的哪咤,“三太子,要进去坐坐吗?我让翠萝沏茶。”
哪咤垂眸看她一眼,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脚下风火轮焰光微敛:“不必了。”
白叶莹心里有点小失落,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那你要回天庭复命了吗?”
“恩。”哪咤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下方熟悉的洞府轮廓,“你”
他顿了顿,似是在斟酌词句:“这几日好好消化在北俱芦洲的见闻。修行一途,感悟与实战同样重要。”
“恩!”白叶莹点了点头,朝他挥挥手,“路上小心。”
哪咤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白叶莹驾着云缓缓落下。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翠萝听到动静,早早等在洞口,见她安然归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念叨,“这一去就是好些天,可把小妖担心坏了!北俱芦洲那等险地”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白叶莹笑着打断她,挽住翠萝的手臂往里走,“不仅好好的,还长了不少见识呢!快进去,我跟你好好说说!”
两人进了洞府。白叶莹一边洗漱换衣,一边避开了一些不能说的,就讲在北俱芦洲与四大妖的战斗,听得翠萝一惊一乍,又是后怕又是崇拜。
“最后三太子一枪就挑飞了那犀魁的斧头,你是没看见,那大妖脸都青了!”
白叶莹说得眉飞色舞,末了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眼里有光:“混天绫也特别厉害,嗖的一下就帮我解决了偷袭的妖怪。”
翠萝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又瞥见她腕间那圈的红绳,心中了然,抿嘴笑道:“看来夫人此行收获颇丰,不仅开了眼界,还得了宝贝。”
白叶莹佯怒瞪她:“就你话多!快去准备晚膳,我饿了!”
“是是是,小妖这就去。”翠萝笑着退下。
数日后,陷空山无底洞。
白叶莹趴在洞府口的老松枝桠上,晒着暖融融的太阳,手里拿着黄五刚送来的,关于西行路线的最新消息。
“乌鸡国”她用手指点着黄五用炭笔画的简易地图,又算了算日子,“差不多是这时候了。”
她从树枝上轻盈跃下,就地转了个圈,银光闪过,已化作原形。
巴掌大的白毛老鼠,头顶一双银耳机警地转了转。
这次她可学乖了,不打算再偷偷摸摸跑去看。上回平顶山之后,哪咤虽然没再提那茬,但她总觉得那双凤眼瞥她时,总带着点“你又想溜出去”的凉意。
而且,手腕上的混天绫还在呢。
小白鼠伸出小爪子,碰了碰红绳,心里有了主意。
她跑到哪咤常待的那块溪边青石上,蜷缩起来,抱着自己的尾巴,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望着天空,摆出一副“我很无聊,我想看热闹”的姿态。
当然,主要是让混天绫感受到她那股子蠢蠢欲动,抓心挠肝的思念“热闹”之情。
这招果然有效。
不过小半日,天边一道赤红流光便落在溪边。
哪咤抱臂看着石头上那团明显在装乖的白毛团子,眉梢微挑:“又想作甚?”
小白鼠“吱”了一声,立刻蹿到他脚边,顺着衣摆灵巧地爬上去,最后蹲在他肩甲上,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下颌线,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万分的真诚:“三太子!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你呢!”
哪咤被她蹭得脖颈微痒,偏了偏头,伸手想把她拎下来,小白鼠却顺势用小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仰着脸,圆眼湿漉漉地看着他:“听说唐僧他们快到乌鸡国了。你最近还监察西行吗?”
“呵,”哪咤嗤笑一声,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就知道你闲不住。想去?”
“想想想!”小白鼠用力点头,尾巴都翘了起来,“我保证这次就乖乖的,而且”她眼珠一转,“我好久没见大圣了,就去打个招呼!”
提到孙悟空,哪咤哼了一声,但也没多说什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只老鼠精对那猴子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拦也拦不住,只要不瞎掺和惹祸,随她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