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建国的呼吸声清淅可闻,带着一丝军人特有的沉稳,却又难掩其中的灼热。
编制。
这两个字的分量,重若千钧。
它意味着“魅影”的技术将不再被视为一款民用产品,而是国之利器。
“李部长,”白澈的声音依旧平淡,“这车,成本有点高。”
李建国在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笑了,笑声中气十足:“臭小子,跟我这儿打马虎眼?说吧,你想要什么?经费?实验室?还是更大的权限?”
“我什么都不要。”白澈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恩?”
“我只要国家帮我传一句话。”白澈顿了顿,目光穿透屏幕,落在赛道终点在线,“告诉那帮自诩高贵的欧洲人,以后,在新能源这条赛道上,他们……得跪着走路。”
李建国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提出的却是这样一个要求。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这是宣战,是立规矩!
“好!”李建国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昂,“这句话,我亲自给你传!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对我们的人指手画脚!”
白澈挂断电话,看向身旁的苏晚晴,后者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跟国家谈条件?”苏晚晴压低声音,眉宇间藏着一丝紧张。
“不,”白澈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是在给他们递刀子。”
一把能名正言顺,把那帮老顽固的桌子掀了的刀。
苏晚晴似懂非懂,但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
赛道上,舒马赫已经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参加一场公开处刑。
那辆黑色的魅影,就象一个幽灵,在他完成一圈的时候,它已经完成了两圈。
当他拼尽全力冲过终点线时,时间定格在7分20秒。
一个足以让他骄傲的成绩。
但此刻,却象一个笑话。
他摘下头盔,汗水浸透了头发,大口喘着粗气,看向终点线旁那块巨大的电子计时牌。
上面,那个猩红的数字,依旧悬停在那里。
舒马赫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知道,一个属于燃油车的时代,被这个数字,彻底终结了。
现场,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炸开。
“结束了!5分19秒!这是神才能跑出的成绩!”
“巴伐利亚输了,底裤都输没了!”
他身边的助理颤斗着手,递过来一台平板。
“董……董事长,我们……我们的股价……”
屏幕上,巴伐利亚动力的k线图,像发生了雪崩,开盘即跌停,一条绿色的直线,笔直地通向地狱。
全球市场,在开盘的第一秒,就用脚投了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戏落幕时。
白澈,再一次举起了他手里的平板。
“哥?还来?”王涛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人都被你干趴下了,你这是要鞭尸啊?”
白澈没理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魅影”静静停在终点线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太慢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让周围所有竖着耳朵的媒体记者,差点把下巴惊掉。
五分十九秒,把人类记录提升了一分多钟,你管这叫……太慢了?
“大白,”白澈对着平板,下达了最后一条指令,“解除安全限制,再跑一圈,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收到,主人。安全限制已解除,动力内核输出功率提升至120,车体结构稳定性……正在重新计算。轮胎损耗将增加300,有爆胎风险。”
“执行。”
嗡——!
已经停下的“魅影”,车身侧面那条幽蓝色的光带,瞬间转为妖异的赤红色!
原本平滑如镜的车尾,无数细小的碳炔复合材料片,在ai的精密控制下,开始如鳞片般翻转、重组!
只用了不到零点五秒,一个造型夸张、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自适应扰流板,凭空生成!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起步。
过载的等离子电池组发出了类似喷气式战斗机引擎的尖啸,两道蓝得发紫的等离子焰从尾部喷口爆射而出,将地面烧灼出两道焦黑的印记!
“魅影”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消失在了赛道尽头。
监控大屏幕上,直升机跟拍的镜头已经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点,在“绿色地狱”中疯狂穿梭。
这一次,它甚至放弃了过弯。
在遇到大部分弯道时,ai“大白”选择了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利用瞬间爆发的推力,强行切过弯心草坪!
碎石、草屑被巨大的力量卷起,形成两道长长的烟尘之龙。
它不是在赛车了。
它现在就是一枚贴地飞行的战斧导弹!
赛道指挥中心,所有的德国工程师都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象是见了鬼。
“速度!它的瞬时速度突破了400公里每小时!”
“上帝!尾速……420公里!它在飞!”
“疯了!彻底疯了!这个速度下,任何一颗小石子都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他突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对方根本就没用全力。
刚才那5分19秒的成绩,只是在逗他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那道红黑色的闪电,再一次冲过终点线时。
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计时牌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缓缓停下。
四分三十三秒。
全世界,集体失声。
白澈收起平板,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汉斯一眼,转身带着苏晚晴和王涛,走向出口。
“白先生!请等一下!”
媒体记者们疯了一样冲上来,将话筒和镜头堵在了他面前。
“零界科技下一步有什么计划?‘魅影’会量产吗?”
“对于巴伐利亚动力的惨败,您有什么想说的?”
白澈停下脚步,他没有看任何一个记者,而是看向了其中一台正对着全球直播的摄象机镜头。
“我造这辆车,不是为了打破什么记录,也不是为了挑战谁。”
“我只是想告诉我的员工,不要怕,有我为你们做后台。”
“现在”
“你们可以滚出新能源市场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径直离开。
德国,纽博格林赛道,休息室内。
苏晚晴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屏幕上,正定格着白澈说出那句话时,平静的侧脸。
窗外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不是委屈。
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