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吴天佑之后下船的,是一位身着金线刺绣样式,暹罗官服、头戴尖顶金冠的中年官员。
他面容清癯,神情肃穆,手持一卷用明黄锦缎包裹、以金线系缚的卷轴,身后还跟随着数名同样盛装的随从和护卫。
此人正是拉玛一世派来的宣旨使臣——帕耶·素拉西,一位深得通銮信任的心腹重臣。
他并未多言,只是庄重的用带着威严的暹罗语朗声道:“奉暹罗王国至高无上之君主,拉玛一世大王旨意,宣銮素汪奇里颂木昭孟吴文辉及其部属接旨!”
在场诸多官员、商贾大多在暹罗混迹多年,倒也不至于对这用暹罗语宣布的旨意一头雾水。
吴文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即率领身后的诸多吴家子弟、将领、华商势力首领,齐刷刷的面向披耶·素拉西和那他手上那卷明黄的圣旨,躬敬地上前行礼。
原本喧闹不已的码头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海风吹动衣袍的猎猎声响。
“奉伟大的君主、转轮圣王陛下之谕令:
国之屏藩,在德在力。尔銮素汪奇里颂木昭孟吴文辉,世受国恩,忠勤夙着。其子吴志杰,勇毅超群,智略非凡。前有北大年素檀国马哈茂德二世,悖逆王朝,悍然兴兵,……
今逆酋首级已呈于御前,其罪昭昭,天地共鉴!念尔父子忠勇,功在社稷,特加恩赏,以彰殊勋:
……
赐吴文辉黄金千两,锦缎百匹,曼谷城内府邸一座,田庄三处;赐吴志杰黄金五百两,锦缎百匹;赐吴天佑、吴天成各黄金百两,锦缎三十匹!
另,免除宋卡及北大年三年贡赋,赐白象一头,战象五头,火枪三百,再……
惟愿尔等父子兄弟,同心戮力,永固南疆,不负所望!”
诏书宣读完毕,码头上却依旧一片寂静,听懂了其中话语的人全都被这浩荡的天恩镇住了。
昭披耶!
这可是暹罗爵位中的最高等级,往往只授予王室成员或中央内核官员,如今竟然授予了一位华人,这是何等的尊崇啊!
暹罗的爵位通常与军功挂钩,在此之前从未有华人获封过昭披耶的爵位。
或者说,在此之前有记载的华人获封的最高爵位为是銮(子爵),即使是先前花费巨大代价资助郑王上位的那些潮州商贾,也都极少被授予爵位,大多只获得一些地方行政或是经济上的管理职务,基本不涉及军事圈层。
这里面或许有他们身为商人的局限性,但也更能看出爵位在暹罗境内的珍贵之处。更别说,还不止吴文辉一人获得了爵位,吴志杰的“披耶”爵位也算得上弥足珍贵,还有吴天佑等人的“帕”……
再加之那句“世镇暹罗南境”,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了吴家对于宋卡、北大年、陶公、也拉四府的统治权,而且还是世袭罔替。吴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暹罗南部的王了!
“臣吴文辉,谨谢大王隆恩!“吴文辉的话语有些颤斗,声音中有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即使先前再如何对通銮不满,最起码在此时他是忠诚的。而身后的其他吴家子弟、将领、华商也都如梦初醒,齐齐出声附和,声音响彻整个港口。
有了这份诏书,吴家在南洋地基业,才算真正披上了“合法”的外衣,拥有了名正言顺的大义名分。无论是集成内部,还是对外扩张,都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上前一步,连忙扶起吴文辉,温和的笑着说道:“昭披耶请起。大王对昭披耶一门忠勇,甚是嘉许,望大人不负王恩,永为王国南境之柱石!”
之后,他目光又扫过年轻却又气度沉稳的吴志杰,补充道:“披耶·素里亚军年轻有为,前程不可限量啊。南境诸事繁杂,还望昭披耶大人与披耶,善加抚绥,勿使大王忧心。”
“天使教悔,文辉铭记于心!定当尽我所能,以报王恩!”吴文辉连忙应道。
“天老爷!你是说……家主如今成了国公爷了?”一名吴家子弟有些不敢相信,继续向身旁一名懂得暹罗语的族人追问道。
“何止国公爷!”那名族人眼神火热,脸上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那可是‘昭披耶’!暹罗的顶格爵位。真说起来怕是比‘国公’都要尊贵一些!”
人群里更是一片倒吸凉气之声,尤其是那奔着吴家分田,有意来此安居之人,此刻更是与有荣焉,此刻他们对吴家有着前所未有的信心!
吴家越是发达,不就越是能证明他们此刻选择的明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