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的创建绝非一蹴而就,但是如今吴志杰心中已经有了目标。
购买荷兰人的归国大帆船便是第一步,虽然它在火力上远比不上真正的战列舰,但吨位足够大,火力也足够强,24门火炮的火力远超吴家所拥有的船只。
因此,它也正是绝佳的可供学习仿造的模板。日后,造船厂的工匠将会全程参与归国大帆船的接收、维护等,要了解其每一根龙骨,每一块船板,每一门火炮位置的学习。也可以为日后改良福船、红头船等积累经验。
此外,更重要的是必须创建专业化的海军。日后的海军士兵必须与家族商船的水手分离,要开始招募、训练专职的海军,创建严格的等级、职责还有操典。水兵就是水兵,炮手就是炮手,军官就是军官,不能再是兼职打仗。
而更重要的是,还需制定统一的海军条令、信号系统、作战条例。同时也需要创建专门的海军训练基地,不仅要练操帆、操炮、接舷,更是要演练舰队阵型和战术配合。
如今西方的海军已形成了成熟的战列线对决战术,即一字排开,依靠战舰侧舷那堪称恐怖的火力发动齐射,以最大程度上摧毁敌方船只,最终迫使对方溃散或是投降。
任何一个想要称霸南洋的势力都得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不然在面对西方列强构成体系的海军舰队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吴志杰如此不计成本的试图拉拢范德林,进而获取荷兰东印度公司内部关键数据的原因。
虽说如今的荷兰人在海军实力上已经不是英国人的对手了,曾经的“海上车马夫”在经历数次英荷战争的失败后,早已元气大伤,但其技术积累对于如今的吴家来说却也仍是深厚。
而且,也正因它已逐渐衰落,吴志杰才会将主意打到荷属东印度公司上。
“待荷兰人的船只和工匠到来便立刻着手此事,不过眼下倒是可以开始先行准备,创建专用的船坞、仓库和修造厂了。”吴志杰目光一转,看向了码头的西边,目光深邃。
……
范德林带着他的“活动经费”和承诺离开了北大年,只留下几名公司员工担任商站经理和办事员,负责日后的商站运转。
不过北大年港的喧嚣并未因荷兰人的离去停滞。
相反,这些天里一直不断地有华人移民闻讯赶来,想要在此获得一份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倒是极大地出乎了吴志杰的预料,他没想到这个他散布出去的消息竟然能有如此成果,虽然每天到来的人数不多,但积少成多之下,一个月也有着百来位新移民到来,让吴志杰也是极为惊喜。
不过,如今已正式进入北大年的雨季。
与初时的瓢泼倾盆不同,此时的雨势并不大,却又连绵不绝,显得颇为有规律,在每日的午后或是黄昏总会如期而至,将天地间的一切都冲刷得湿漉漉的。
这一日,午后阵雨初歇,天空却依然有些阴沉。
吴志杰并未呆在王宫之中处理文书,而是带着几名亲卫和熟悉水利的吏员,来到城外北大年河边,观测着水位。
此时水位明显比旱季时高了许多,但距离河岸顶部还有一段距离。
“水位如何?能否通行我们的船只?”吴志杰看着眼前的河水,沉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其河面较为宽阔,支流众多,北大年河的河水并不湍急。相反,即使是在如今的雨季也显得较为平静,这也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提供了从水路行进的可能。
沿着北大年河一路往上,便是北大年三府中最后一个未被征服的地区——也拉府的所在。相较于北大年府,也拉的耕地并不多,土壤也不算肥沃,且由于缺乏灌溉设施,即使临近北大年河,却也依然产出较低,每年所产的粮食仅能满足本地的须求。
不过,在也拉府的西南部,有着不少锡矿存在,算是他们最重要的一项产出收入了。但在如今北大年已被吴家占据的情况下,他们仅有的那点产出也被牢牢锁死在了内陆,压根就没机会售卖以换取收入。
“回禀总督大人,这些天连日降雨,水位确已上涨不少,百石以下的船只倒也勉强能通行。但河中却有几处沙洲,此时行船仍有搁浅之虞,目前还是只能通行一些小舢板和吃水浅的平底货船。”负责水文观测的小吏陈平连忙躬身回禀道。
吴志杰微微皱眉:“那依你看,还需多久,水位才能够中型船只通行?”
陈平显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但回答时依然带着官员特有的谨慎,他仔细看了看河岸边的水位标记,斟酌着词句回道:“回大人,按照往年的经验,大概还需半个月左右,到那时水位应当还能再涨上三尺,那时百石左右的船只便可通行无忧。
当然,若是雨势有变,骤增或骤减,则另当别论。”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吴志杰的脸色。作为在此扎根数代的华人,他自然是对北大年河的水势较为了解,不然也不能担任田务司负责水利部分的吏员。
“半个月,”吴志杰低声重复着这个时间点,目光却是看向了北大年河的上游。
他心中迅速盘算着:半个月后,眼下紧锣密鼓正在进行的第二轮耕种倒是差不多到了尾声,秧苗下田之后,虽然依旧需要好生照料,但主要的人力物力便可从田地中腾挪出来。
到那时,士兵们也能安心出征,不需再担心新分得的田,那些土人佃户虽耕种技术一般,但却也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
“时间倒是正好,”吴志杰眼中精光一闪。
随后,他也不再停留河边,转身对着随行官员吩咐道:“继续密切监测水位变化,每日一报。若有异常,立刻来禀!”
“是!大人!”陈平连忙应诺。
离开河岸,吴志杰一行踏着泥泞的田埂,走向城西那片热火朝天的移民垦殖区。
这里比河边更加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