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天见张总没了兴致,觍着脸走出房间:“不好意思,我老板喝多了,结下帐…”
张总见这小子在给自己台阶下,骂骂咧咧地抓起外套和皮包就想往外走。
“妈的,好好的局被那臭婊子给搅和了!”
张总边往外走边骂,骂的贼几把难听,那张嘴象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一样,臭不可闻。
他想溜,自以为打人就该打,不用负什么责任。
顾客就是上帝嘛,他还真把自己当上帝了。
可这货也不想想,能在这里开夜总会的,哪个不是江湖上的狠角色。
而这个金沙湾夜总会,背后的老大不是别人,正是差点把李涛废了的强哥。
强哥在莞城各个局域都有自己的场,名字各不相同。
厚街镇的这个叫“金沙湾”,而他长安镇的那个叫“星光”。
其他局域还有“皇朝”、“白金”、“悦莞”等。
“星光”是他的总部,而芳姐、霞姐所在的金沙湾,是他手下的第二大娱乐场所。
负责这个场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把李涛摁在地板上的阿坤。
阿坤个头不算太高,但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
他当过兵,也做过私人保镖,后来偶然遇到强哥,被他收归麾下。
强哥是开夜店起家的,“星光”做起来之后,又陆续开了金沙湾、皇朝、白金等分店。
夜店这行,不同于普通生意,能开得起来,也得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每家店都必须有能人坐镇,否则遇到突发状况,根本压不住。
李涛独闯“星光”、持刀挟持强哥那天,阿坤正好回总部开会撞上了。
要不是他在场,那天结局还真不好说。
而留着寸头的阿坤,做事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强哥一眼就相中了他,直接让他去负责了金沙湾。
强哥那天叼难李涛,也是他故意而为。
他就是想试试李涛的身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结果李涛在众人围堵下,竟直接持刀挟持了强哥。
就凭这一点,强哥被他彻底征服了。
虽然后来李涛被阿坤和杰仔合力制住,但强哥还是放了他。
强哥的目的只有一个:想收李涛为己用。
这个张总,自以为有几个钱就能横行霸道。
殊不知,他今晚来错了地方。
这是坤哥的地盘,还轮不到他在这儿撒野。
他还未走到门口,一个身影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是芳姐。
也是李涛的表姐。
芳姐双手抱胸,身子斜倚着门框,眼皮都懒得全抬起来,懒洋洋地开口:
“张总,这就想跑啊?”
几个字,直接戳破了张总那点心思,搞得他骑虎难下,脸上挂不住。
张总抬头一看又是个女的,火气更大了:
“滚开!好狗不挡道!”
芳姐嗤笑一声,站直身子,眼神锐利起来:
“你打了我的姐妹,说跑就跑?这儿的规矩,你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规矩?老子就是规矩!”
张总说着又想往前闯,“打了就打了,一个臭倒酒的,能把我怎样?”
“怎样?”
“去你妈的怎样?”
芳姐寸步不让,掐着腰往门口正中央一站:
“医药费2000。”
“精神损失费3000。”
“眈误我姐妹做生意的钱2000,一共7000块。”
“赔钱了事,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张总听她叭叭叭算了一通,彻底被激怒了。
一旁的毛天见状,赶忙上前打圆场:
“美女,实在抱歉,我们老板喝多了,对不起!”
“少他妈废话!对不起有鸟毛用?我他妈戳你一刀,说句对不起行吗?”
芳姐耸了耸肩,冷冷瞥了眼张总:
“赶紧赔钱孙子,不然的话,今天谁他妈都别想离开这里。”
张总眉头一拧,彻底怒了。
在他看来,今晚的面子全都折在这些臭婊子手里了。
毛天又抢在张总前面开口,继续赔笑:
“姐姐,就算是赔钱,你这要的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多个鸡毛!你们张总不是很有钱嘛,用钱侮辱人就不怕糟塌钱,打人就舍不得赔?”
“我他妈呸——”
“有钱就了不起啊,算个屁!”
芳姐连骂带损,把张总恶心得够呛。
张总气得直跺脚,一把将毛天扯到身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臭娘们儿”,抡起巴掌就朝芳姐脸上扇去:
“我他妈连你一块儿收拾!”
芳姐眼神一凛,不躲不闪,“怕你个鸡毛,你他妈敢动我一下试试!”
眼看那一巴掌就要落下,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喝止:
“张总!”
与此同时,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攥住了张总即将落下的手腕。
力道之大,疼得张总“嘶”地抽了一口冷气,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来人正是负责看管这场子的阿坤。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包房里,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但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年轻小弟。
阿坤话不多,眼神却象刀子一样刮过张总的脸。
“坤……坤哥……”
张总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手腕被攥得生疼,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在这片混,知道阿坤是什么人。
阿坤没看他,先扫了一眼角落里脸颊红肿、头发凌乱的霞姐。
又看了看满地狼借,最后才把目光落回张总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张总,在我这儿动手打女人,不合适吧?”
“是她先……”
张总还想狡辩。
阿坤手上加了一分力,他疼得龇牙咧嘴,话也咽了回去。
毛天本想上前制止,却被阿坤一个冷眼逼退。
“我不管谁先谁后,敢在这打我场子里的人,就是不行!”
阿坤松开手,朝旁边的小弟递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上前,不动声色地围住了张总。
“那……那坤哥你说怎么办?”
张总揉着发红的手腕结结巴巴,彻底没了脾气。
阿坤没接话,走到霞姐面前,看了看她的脸,低声问:
“没事吧?”
霞姐摇了摇头,没吭声。
阿坤这才转身,对着张总,慢条斯理地说:
“简单。”
“第一,跟霞姐道歉。”
“第二,该赔多少,一分不能少。我这儿有价码,打一巴掌什么价,揪头发什么价,都有数。”
“第三,”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几分,“今天的单,买清楚。做完这些,我让人送你出去。”
张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但在阿坤和他身后小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怂了。
他咬着牙,走到霞姐面前,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住”。
然后掏出钱包,按照芳姐说的数目,点了一叠钞票,放在了茶几上,连带着把今晚的消费也结清了。
阿坤看着钱点清,这才挥挥手,让小弟让开路。
张总如蒙大赦,灰头土脸地快步溜了出去,头都没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