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客气,举手之劳。”
他话音刚落,焦医生正巧站在门口,听得一清二楚。
“尼玛,这不是老娘刚才说过的话吗?”
“这小子怎么用在自己嘴上了?”
她握着病历本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在硬壳封面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这句熟悉的话从他嘴里冒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模仿,让她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李涛一转身,正对上她若有所思的目光,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学得挺快。”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嘴角轻轻向上弯了弯。
李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干笑两声:“那个就觉得……这话挺好用。”
“好用?”
焦医生挑眉,向他走近两步,白大褂下摆轻轻晃动,“说说看,怎么个好用法?”
“就就”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象在喃喃自语。
“恩?”
焦医生面露不解,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廓上停留片刻。
“好了好了,”她语气平淡,却让李涛不由自主地站直了些,“不过下次学人前,记得先把表情管理学好。”
李涛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副窘态全被她看在眼里,顿时连脖子都红了。
“焦医生,我……”
“行了,”她打断他,这次眼底终于浮起真切的笑意,“要偷师,记得交学费。”
她说完便从他身侧走过,带着一阵混合了淡香与消毒水的气息。
“沉叔,您没事吧?”
她声音再次响起,温柔中带着关切。
“没事,你俩认识?”
老爷子指着李涛,好奇地问。
“算认识吧!”
她微微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李涛。
“这小子身手不错,手上带着伤还能这么猛,要不是他,我凶多吉少啊。”
“刚看到了,是挺能打。”
李涛握着手臂上的伤口,静静地听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保安来了。
几个黄毛被他们拖了出去,其中一个仍昏迷不醒。
老爷子越过焦医生,带着笑意走到李涛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李涛瞥了一眼,刚想告辞
忽的,门口又冲进来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眼神激动。
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男女。
“沉镇长,您没事吧?”
他急忙问道。
“没事,多亏这小伙子救了我。”
老爷子再次看向李涛。
“呼——”
中年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握住了李涛的手,道:
“小伙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啊!”
他面带笑容,语气却格外郑重。
显然,他为老爷子安然无恙而感到庆幸。
否则麻烦就大了。
李涛被他突如其来的握手弄得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甭客气,举举手之劳而已。”
他又来,说到一半差点咽了回去。
一旁的焦医生抬眸看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李涛见她笑了,脸又红了。
他恨不得立刻离开,可门口挤满了人,根本出不去。
中年白大褂男人转向焦医生,刚要开口和她说话
“刘院长,这些人居然带着刀进来,你们医院是怎么查的?”
老爷子被保镖搀扶着坐下,语气带着责备。
李涛眉头一挑。
原来这个中年男人是医院的院长。
连院长都被这老头训斥,难道这老头的“镇长”职位还没退?
不然,刘院长怎会这么低声下气。
那焦玲燕医生和老爷子又是什么关系?
她喊他“沉叔”,不象是直系亲属。
但转念一想,管他什么关系,反正跟老子没有毛关系。
只是,四个黄毛不要命地来砍老爷子,这事显然不简单。
他往边上挪了挪,默默等待。
刘院长虽然松了口气,但老爷子的质问显然让他再次紧张起来。
他两手紧握,腿微微发抖,额头也冒出豆大的汗珠。
“沉镇长,是我的错,我失职。”他顿了顿,激动地说道:“我严查,一定严查。”
“沉叔,他们都是什么人?”
焦医生望着老爷子,好奇地问。
老爷子看了看她,又看看门口的那些人,沉默片刻,只是“恩”了一下。
他不想说,焦医生也没再追问。
“刘院长,给我换个病房吧,这里太脏了。”
刘院长连忙应道:“好,去三楼吧。”
“不用,我还住二楼,从二楼找一间就行。”
老爷子有点执拗,依然不愿去楼上。
因为,三楼人更少,没有一点人味,二楼和普通病房挨着,多少会沾点人气。
“好的,沉镇长,还住二楼。”
刘院长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直到现在,还惊魂未定。
“玲燕,你去给这小伙子包扎一下,待会带他过来,我要好好谢谢他。”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李涛,对他笑了笑。
“好的,沉叔。”
焦医生应了声,示意李涛跟她去隔壁的处置室。
穿过人群,她在前头走,他在后头跟。
消毒水的气味中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阵阵飘进李涛鼻子里。
“坐下,把袖子卷上去。”
焦医生关上门,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利落,指向房间里的处置床。
处置室的灯光白得亮眼,比诊室亮堂许多。
李涛笨拙地用左手卷右袖,伤口黏住布料,疼得他“嘶”了一声。
焦医生伸手帮他,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小臂,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碘伏棉球触到伤口时,李涛肌肉猛地绷紧。
焦医生轻轻按住他手臂:“别动。”
灯光下,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
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格外分明,随着他挽袖子的动作微微绷紧。
她想起刚才这双手臂抡起灭火器时的架势,又快又狠。
“刚才挺勇敢啊。”
她蘸着药水,声音很轻。
李涛嘿嘿一笑:“那不能看着老爷子挨揍。”
棉签在伤口周围打转,她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结实的臂膀让人莫名安心,不象她家里那位,夜里翻身压到头发都要抱怨半天。
“可能会有点疼。”
她撕开纱布卷,故意多缠了几圈。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竟舍不得太快离开。
李涛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偷偷瞄她专注的侧脸。
原来被漂亮医生照顾是这种感觉,连疼痛都带着甜味儿。
“你额头和手的伤是怎么回事?”
她低声问,语气很温柔。
“打架。”
李涛如实回答。
“一猜就是。”
她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责备。
李涛嘿嘿笑笑,没再接话。
“你是不是喜欢打架?”
“不喜欢。”
“那你还打?”
“都是他们逼的。”
“切,晕死——”
“真是逼的!”
“那那个照顾你姐的女人,是你什么人?”
“我女朋友。”
“哦——挺漂亮的。”
“跟你一样漂亮!”
“切,看不出还挺会说话!”
“呃哈——”
李涛笑而不语。
“好了,这两天别沾水。”
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在绷带上轻轻按了按,象是在确认是否牢固。
“恩——”
就在这时,走廊上载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焦医生迅速收回手,转身去整理器械台,镊子碰在弯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她背对着他说,“沉叔还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