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的机会,怎么不抓住?”
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焦医生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问他。
“好机会?什么好机会?”
李涛抬头看她,一脸不解。
“不是老弟,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
她没好气地说道,口吻严厉。
“我装什么了,焦医生?”
“我问你,沉叔让你提条件,你为什么不提?”
她直截了当,一脸严肃。
“哦——我不是说了嘛,举手之劳而已。”
焦医生被他这句话逗得想笑,又强忍住,抬手指了指他吊着的骼膊:
“你这叫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能弄得鲜血直流?”
李涛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嘴角扯出个笑:
“真没事,就划了个口子,再说我身上口子太多了,不差这一个。”
焦医生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觉得不妥,抬手对他虚点了一下。
李涛见她笑了,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
焦医生黛眉轻挑,笑吟吟的问道:“你就真没想过要个回报?”
她成熟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眼神中又透着一丝魅惑。
李涛闻言,心里感到一阵怪异。
这女人,这么现实?
“没有。”
他回答得干脆。
“沉叔在这一片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你要个工作,比你在厂里强多了。”
焦医生说着,轻轻向前挪了半步,距离拉近了许多。
“我在厂里挺好的,温老板待我也不薄。”
“温老板?男的女的?”
“女的。”
“怪不得……”
焦医生语调拉长,意味深长。
“想啥呢,焦医生!她是我干姐姐。”
“干——姐姐?”
焦医生语调诡秘,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
在她眼中,眼前这只“小奶狗”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对啊,干姐姐。”
李涛肯定道。
焦医生一双美眸默默打量着他。
她忽然发现这只“小奶狗”长得还挺英俊,老实本分,身材好象也不错。
“那我再问你,要点钱总可以吧?”
李涛看看她,摇了摇头:
“焦医生,我在农村老家帮人从没想过要点什么,怎么到了城里,帮个人就得图点啥了?”
这话问得焦医生一时语塞。
她盯着李涛的眼睛看了几秒。
却发现他眼神坦荡,没有躲闪,也没有她常见的那种算计。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看错人了。
“你这人……”她语气软了下来,“挺实在的,怪不得你干姐待你好。”
李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就是觉得,做人不该是那个样子。”
“回去注意伤口别沾水。”
她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三天后来换药。”
“谢谢焦医生。”
李涛轻轻点头,笑着说道。
看着他转身往输液区走的背影,焦医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个她一开始觉得在“装”的年轻人,原来不是装,是真倔。
甚至有点傻得可爱。
她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心里对他悄然生出一丝莫名的欣赏。
李涛磨磨蹭蹭地走回输液区,心里直打鼓。
他怕进去,怕霞姐和芳姐看到他骼膊受伤后又担心受怕。
得找个理由。
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总不能还说是摔的吧?
霞姐眼尖,这伤肯定瞒不过去。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烟,手刚伸进口袋就想起这是医院,又悻悻地抽了出来。
靠在墙边,李涛想了又想,可最终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芳姐,好点没?”
他挤出一个笑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霞姐原本正低头给芳姐削苹果,闻声抬头,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你抽根烟怎么去那么……你骼膊咋了?!”
说着,漂亮的脸蛋上瞬间满是惊愕。
她一眼就盯住了那刺眼的纱布,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李涛心里一咯噔,嘴上却满不在乎:
“咳,没事儿!刚在楼道不小心绊了一下,蹭破点皮,医生都给包好了。”
他耸了耸肩,强装淡定。
“你放屁!”
霞姐又急又气,忍不住爆了粗口。
“别别激动,霞姐。”
李涛双手虚按,柔声安慰。
“是不是又跟人干架了?”
芳姐在病床上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声音虚弱却带着责备。
“没有,真摔的!”
霞姐一把抓住他受伤的骼膊,手指都在抖,“摔能摔出这口子?这明明是划的!”
她眼圈瞬间红了起来,既心疼又后怕。
周围的病患和家属都被他们的动静所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李涛感到脸上火辣辣的。
“涛子,”芳姐被他这么一急,头更晕了,“到底跟谁啊?是不是门口那帮混混?”
“你别乱动,芳姐,真没事的!”
李涛赶忙扶住她。
“你到底说不说?”
霞姐盯着他,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门口那帮混混,就是”
李涛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
他被两道视线夹击,浑身不自在。
“就是刚下楼的时候,和几个小混混发生点摩擦。”
他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说是自己多管闲事。
“涛子,”芳姐又急又气,忍不住咳嗽起来,“跟你说过多少次,出门在外要忍,你咋就不听呢?”
“我错了,芳姐,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时,一个护士皱着眉走过来,敲了敲床尾的栏杆:
“哎,家属,小点声!这里是医院,需要安静!病人还需要休息呢!”
她不满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人。
霞姐被护士一说,脸一红,强压着声音,带着哭腔对李涛说:
“李涛!你非要哪天被人抬进来,我们才不用操心是吗?”
她看着他吊着的骼膊,想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心里一阵阵发凉。
她是真怕了。
芳姐也摇着头数落他:
“你让我们说你啥好!这么大人了,办事能不能过过脑子!”
李涛看着霞姐通红的眼框和芳姐苍白的脸,周围那些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那股子浑不吝的劲儿终于泄了。
不过,他内心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只是,她们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闷闷地、带着点认错意味地嘟囔:
“两位姐姐,我错了,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跟人家动手了。”
“你保证?”
霞姐趁机逼问。
“保证,绝对保证。”
李涛做出个投降的手势,笑着看她。
就在这时,焦医生带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
李涛扭头一看,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心里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