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抱太大的希望,但还是想玩一把。
“试试?”
旁边大哥朝他努努嘴,眼睛还粘在闪铄的屏幕上。
李涛看了看他,笑着回应:“要不试试?”
“哈哈”
大哥笑了,使劲地冲他点了点头。
机器哗啦哗啦地响,红绿绿的灯胡乱在那闪着。
李涛盯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老鬼和苹果,喉结动了动。
刚才看别人玩,吃了那么多分,按说……也该出个大奖了吧。
“中!”
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把那个钢镚儿塞进了投币口。
冰凉的金属滑进去,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见有新人添加,旁边围观的那几个人都不自觉地瞥了他一眼。
接着,他们几个人象是商量好似的,都不约而同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涛本来想压双星,可边上有人开口劝:“压双星肯定死。”
听了那哥们的话,他尤豫了两三秒。
但紧接着,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双星键位上点了十下。
愿赌服输。
“切,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等着吧,等会儿连个毛都捞不到。”
那哥们又瞥了李涛一眼,小声嘀咕了两句。
李涛没搭理他,只笑了笑。
“等会儿,我跟着这哥们,也压双星。”
另一哥们也投进了一个一元的硬币,朝着李涛笑了笑。
可提建议的那位还是不服气。
从兜里摸出个一元的硬币,塞了进去,“老子非得给你哥俩杠一把,我压小。”
说完,他挺直了腰板,两手叉着腰,盯着那台机器。
“还有没有人压?”
一个哥们喊了一嗓子,见没人再投币了,这才按下了开始键。
机器嗡嗡地转着,那几个图标快得晃眼。
李涛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眼睛盯着中间那条线。
旁边的几个脑袋也越凑越近,压小的那哥们,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转动的图标,轻轻“啧”了一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图标却转得越来越慢。
最终。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三个图标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握草!
握草草草草!
两个苹果,夹着一个老鬼。
啊哈——
全中!
“豁!中了!”
旁边大哥一巴掌拍在李涛的肩膀上,比他还要激动,“看见没?苹果!翻倍!”
砰砰砰吐币声响个不停。
那一堆零散的硬币,就堆在出口那儿,一闪一闪的。
李涛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捞,硬币还带着点机器微微的馀温。
跟着他一块压的那大哥,笑着提醒他:“有一半是我的。”
“知道。”
李涛从硬币堆里数出三块递给他。
剩下的那三块,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手气可以啊!”
大哥嘿嘿笑着,眼神跟着他手里的硬币转,“再来一把?说不定还有。”
李涛握着这点意外之财,手心有点发烫。
他抬头看了看那依旧闪铄的老虎机,又看了看身边大哥那热切的眼神,尤豫了。
而压小的那哥们,耷拉着脸,再也不站在那儿叽叽歪歪了。
这一把,他输得不少。
尤豫了一会,李涛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玩了,一会儿还有事呢。”
他从人堆里退出来,用五毛钱买了盒大前门,又走回那群人旁边。
拆开烟盒,给那几个哥们挨个散了一圈。
包括,刚才和他对着干的那哥们。
那哥们抬头看看李涛,挠了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接。
见他这样,李涛笑着硬塞到了他的手里。
男人在一起,就这点最快乐。
赌,和抽。
只是
有人越赌越上头,有人见好就收。
想法不一样,人生的路也就不一样。
李涛属于后者,见好就收,绝不恋战。
你可以骂他胆儿小,说他赢了就跑,甚至说他怂。
但那只是你的看法,并不代表着他。
赌不是做生意,不是有胆就一定能赢,终究还得看运气。
十赌九输,这道理变不了。
不信,就看刚才跟着李涛压大的那哥们。
他又玩了两把,结果不但没赢,还把刚才赢的全都吐了回去。
烟雾缭绕。
很快,狭小的空间里都弥漫着烟的味道。
尽管那劣质的烟草味有点呛人,却没人会嫌弃。
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连那个输钱的哥们也闷头狠狠吸了一口,脸色缓和了些。
“兄弟,会办事。”
大哥夹着烟,朝李涛挑了下大拇指,又往老虎机那边瞟了一眼,“真不玩了?你这手气正旺呢。”
李涛深吸一口烟,摇摇头咧着嘴笑了笑:
“见好就收,再玩,怕这盒烟钱都得赔进去。”
他说得实在,旁边几个人听了也跟着笑,有人点头附和。
那输钱的哥们这时抬起了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了啊。”
虽然脸上还没啥笑容,但刚才那股别扭的劲儿却没有了。
李涛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他就靠在一边,看着那台老虎机不知疲倦地闪啊闪,看着他们继续玩。
来玩的人,多半都是输多赢少。
一台机子五六个人玩,有人走就有人来,这么算下来,一台机器一天至少有上百人来玩。
他就看了这么一会儿,估摸着就有十几个人在这玩了。
照这架势,这台机器一天能给老板额外挣上好几百。
尼玛!
这要是有个几台机子摆在这儿,一天四位数的收入,绝对跑不了。
这生意,他之前就跟芳姐和霞姐提过。
他想干,可惜……
芳姐和霞姐根本不答应,因为这生意早被四川帮和湖南帮给占了。
好的生意,根本就轮不到像李涛这样的人。
想插一脚,要么你够狠,要么背后有人。
当然,李涛现在背后确实有人。
一个沉梦,就足够了。
不过,他现在对这生意已经没啥兴趣了。
这买卖再能赚,也是小钱。
再说了,光买机器就得一大笔成本。
显然这个钱,眼下他还拿不出来。
想来想去,还是收破烂最适合他。
想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往电话机那里瞅了一眼。
可惜,还是没有动静。
他又点了根烟,刚抽了一口,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听见铃声,李涛赶紧朝电话旁走去。
“喂,找谁?”
小卖部老板接过电话问道。
“李涛。”
电话那头传来两个字。
老板一听,抬头看着他问:“你是李涛吧?”
“是是是,我是。”
李涛笑着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话筒。
“喂,胡大勇吗?”
“对,是我。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还记得我吧?上次坐车”
话没说完,就被胡大勇直接打断了:“当然记得,咱老乡嘛。”
李涛对着话筒嘿嘿笑了。
“找我有事?”
“恩,想你兄弟了呗,想去你那儿看看。”
尼玛!
看看?
一个收破烂的有啥好看的?
可胡大勇一听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脑子没丝毫尤豫一下便说道:“行啊,来吧。”
“方便吗,兄弟?不方便的话,我就改天再过去。”
“哎呀,方便方便!你来,来了我请你喝酒。”
“那行,你在哪里住?”
“四号码头。”
“好嘞兄弟,一个小时后到。”
挂断了电话,李涛一边付钱,一边向老板打听四号码头在哪儿。
“往前走五十米,有三轮车,一个硬币准把你送到。”
店老板笑着给他支了个招。
他轻轻点头。
想了想也是,那么远的路,走着去也不是个办法。
没再多想,他转身便往三轮车夫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