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时夜走进门,顺手将门轻轻地带上。
医院内很干净整洁,墙边放着许多笼子,里面装满了猫猫狗狗。
墙上的货架上挂着宠物粮和一些宠物用品,灯是关着的,只有前台的计算机还开着,亮着光芒。
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那个趴在前台桌子上睡觉的年轻女人。
一头刚过肩的黑色长发略微有些杂乱,身着一件淡蓝色的女士衬衫。
白色的大褂歪斜地披在她的身上。
她睡得很沉,在计算机光芒的映照下可以看出,她的面色还算红润,只是那浓重的黑眼圈暴露了她极度的疲惫。
她正是这家宠物医院的老板兼医生——陈语安。
沉时夜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航空箱,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才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陈医生,我来了。”
陈语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立刻弹坐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当她看见沉时夜那张熟悉的脸之后,那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松弛了下来,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嗐……是时夜啊。”
“我还以为……”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你那只猫呢?给我看看这次捡的是不是比三三可爱。”
沉时夜觉得她有些奇怪,也还是先打开了店内的灯,然后将航空箱搬到了她的桌子上。
他一边打开箱子的门,一边用关切的语气轻声问道:
“陈医生,最近怎么了?刚刚那么紧张干嘛。”
陈语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快而准地探入了航空箱。
在月环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将它强行搂了出来!
冰冷的桌面粘贴了它的肉垫。
然后,她拿起一柄小手电,开始探查它的耳朵!
“叫什么陈医生!出门在外要称职务是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
“以前,在我这儿打工的时候,你是怎么叫的?”
“叫姐。”
沉时夜,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月环那有些僵硬的后背,试图安抚它。
“语安姐!好了吧?”
“快说说,你最近怎么累成这个样子了?”
“虽然街坊确实特别钟爱你的医院,也不至于最近突然有这么多病猫吧?”
陈语安放下了手里的手电筒,她疲惫地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最近有一支救助野猫的队伍在这附近活动。”
“抓了好多,全都塞到我这里来了。基本上都是做绝育的,还有一些是治病的。”
这句话里的许多词汇都让月环的心一揪。
抓野猫?绝育?!
为什么要对猫做这种事情啊?!
‘身为雄性的像征,怎么就没了?’
怪不得刚刚会听到这句话!
只听,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抓了,有十几只吧……”
“治病,绝育,这几天摘蛋摘得我都要崩溃了,他们还送了一幅‘拆蛋专家’的锦旗给我!我一个大姑娘拿这个合适吗?”
“我刚刚还以为是他们又来了呢,是你就好啊。”
十几只!
摘蛋!
拆蛋专家!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在月环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副地狱绘卷!
这个女人!
这个地方!
是处刑场啊!她就是那个已经肢解了十几个同类的刽子手!
陈语安重新睁开了眼,她的视线落在了身体已经彻底僵硬的月环身上。
“不说了。好好看看你的猫吧。叫什么名字?”
“叫小环。”
陈语安,点了点头。
她向前稍稍倾身,那双沉静的眼眸仔细地观察着月环。
然后,她的手指捏住了月环的下巴。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它的嘴被那双手强行地掰开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柔。
但在月环的耳中,她的声音明显是恶魔的低语。
“别动,给姐姐看看。”
她另一只手,拿起一支小小的笔灯,凑了过来。
那根手指就这么探了进来。
轻轻地拨开它的唇瓣,在它的嘴里仔细地探寻着。
“牙齿很健康啊,很光滑很新,应该刚一岁吧。”
“粘膜颜色也没问题,没病,再看看别的。”
“喵啊!”
吾的尖牙可是能咬碎巨龙鳞片的!
你这恶魔!竟敢用手指乱摸吾高贵的口腔?
住手,别摸了,这根本就不是检查!
等着,等吾取回神力……第一件事,是消灭那只蠢猫,第二件就是消灭你啊!
而沉时夜的手掌,正一下一下,轻柔地从月环的颈后抚到尾根。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
月环刚松了一口气,陈语安就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奇异的器具,戴在了耳朵上。
“听听心跳,你帮我控制住它。”
沉时夜立刻俯下身,他的左手,复住了月环的前爪。
右手,则稳住了它的后腿。
月环的身体被整个抻开了!
“好的,语安姐你快来。”
月环急疯了,它疯狂地“喵喵”叫着!
沉时夜!你这个伪君子!
你说过这是检查,这,这是哪门子的检查啊!
挣扎是徒劳的。
它的四肢,被那双手牢牢地按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语安,将那个银色的圆盘在自己手心捂热了几秒。
然后压在了它的胸口上!
咚咚……咚咚……
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沉重地回响,从未如此清淅过。
为什么?这东西在吸取吾的生命力吗?
沉时夜!你救吾啊!
它仰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了求助的眼神。
“没事的小环,姐姐在给你做检查呢!”
沉时夜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轻轻点点头。
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在给吾检查身体了啊?!
这都是啥啊!
沉时夜,你居然敢说风凉话!
终于,那个汲取生命力的圆盘被拿开了。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心跳有点快,不过问题不大,应该是有点应激了。”
陈语安测完心跳后直接没什么形象地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又眯起了眼睛。
“你抱着小环哄哄它吧,它要是很应激的话,后面检查它全身有点麻烦。”
沉时夜将月环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它的身体,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平稳的心跳。
他一边踱步,一边将下巴轻轻抵在它的小脑袋上轻声哄着。
“别怕别怕,小环。”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他的手有节奏地轻抚着它的脊背。
“接下来,你乖乖的被这位姐姐检查就好。”
“她不会伤害到你的。”
月环那紧绷的身体,在这份温柔中放松了不少。
它将脑袋向他的怀中又靠了靠,但那双赤色的眼眸里依旧惊疑不定。
沉时夜,吾最后信你一次……
但是,它刚下了这个念头,眼睛里就看到了一样东西。
墙边的笼子里,有一只猫。
那只猫四仰八叉地瘫躺着,翻着白眼,舌头微微吐出。
而它的蛋匣,瘪瘪的,空空的……
沉时夜!吾真的能信你嘛?
月环的视线从那悲惨的同族身上转了回来!
它的双眼紧紧盯着沉时夜的脸。
沉时夜感受到了它的僵硬,低下了头,用指腹温柔地揉了揉它的脑袋。
眼神里也充满了鼓励。
…………行!
吾信你!
大约十分钟之后,平静下来的月环被沉时夜重新放到了诊台上。
“语安姐,没事了,你给小环再看看。”
陈语安伸出了手,再次抚上了月环的身体。
触诊开始了。
手指从胸口缓缓按压到腹部,仔细地按压。
然后,那只手继续向下移动,摸到了猫蛋。
月环整只猫都僵硬了起来!
呱!你不要掂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