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廖叔闻言一愣,他凑过来看了看屏幕上那些酷炫的特效,虽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那是好东西,是要花钱的。
在村里开初制所卖茶叶的他,其实并不差钱。
但是,被这么多人看着,还专门有人给自己打赏,这种感觉,倍儿有面子!
“哎哟!”他的脸上,瞬间就乐开了花,黝黑的皮肤都透着红光。
“廖叔,快!”沉时夜在一旁怂恿道,“这位老板这么支持你,你不得感谢一下人家?”
“那必须的!”
廖叔立刻停下脚步,让后面扛着的人也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热情洋溢地喊道:
“哎!那个叫‘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的兄弟!是吧?谢谢老铁送的礼物啊!太够意思了!这玩意儿看着就气派!”
“这样,兄弟!”他拍了拍胸脯,尽显茶山汉子的豪爽。
“你后台给咱们主播留个地址!回头,叔给你寄两斤今年刚炒好的谷花秋白过去!我亲手炒的!尝尝鲜!不能亏待了咱们自家的粉丝!”
他这一番朴实而又真诚的回应,又再次引爆了直播间的气氛。
【一杯茶一包烟一个bug看一天】:!!!我靠!叔你当真?!地址我私信了啊!这波血赚!叔你敞亮!以后你就是我亲叔!
【aaaaa猛男落泪】:啊啊啊我酸了!嫉妒使我面目全非!早知道我也刷了!
【今天也要买买买】:呜呜呜我也想喝廖叔亲手炒的茶!廖叔你看我!我现在刷礼物还来得及吗?!求一个链接!
【可乐必须不加冰】:不是,这就有来有回了?这主播不会是联合村民一起搞带货的剧本吧?这礼物一刷,茶叶就送出去了?
在一片“廖叔大气”、“求茶叶”、“我也要当亲戚”的弹幕刷屏中,这支浩浩荡荡的的队伍,也正扛着他们的战利品向村子进发。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人们三三两两地从家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孩子们则围着被俘虏的疾驰,又好奇又兴奋地指指点点。
沉时夜看着眼前这幅比过年还要喧嚣的景象,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大喊了一声:
“哎!我说!今儿个这么大喜的日子,咱们全村上下,齐心协力,总算是把这偷车贼给逮着了!”
“这不大伙儿都聚在这儿了吗?我看咱们干脆就摆个‘百家宴’,好好庆贺庆贺?”
这个提议,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村民们那颗热爱热闹的心!
“好啊!这个主意好!”
“对对对!我家今天刚卤了猪头肉!我这就去拿!”
“我家还有半只白切鸡!也端出来!”
“我家桌子大!我这就回去搬!”
乡下人的热情,就是这么的朴实而又直接。
短短几分钟内,“吃百家宴”这个临时的提议,就得到了全村上下的热烈响应。
沉时夜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别麻烦了”,就已经被淹没在了乡亲们高涨的热情海洋里。
村子中心,那片平日里用来晒谷子、也是孩子们玩耍的主要场地的打谷场,迅速地变了模样。
一张张方桌、圆桌,从各家各户被搬了出来,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长龙宴。
各家各户的妇女们,则端着自家最拿手的菜肴,纷纷摆上桌。
一时间,整个打谷场上,香气四溢,热气升腾!
李秀莲三婶家的辣子鸡,王大娘家的红烧鲤鱼,张伯家新摘的凉拌黄瓜,刘婶家的土鸡汤……
廖叔,都从他的初制所里,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用茶叶熏制的腊肉!
五颜六色的菜肴,摆了满满一长条,荤素搭配,琳琅满目。
沉时夜的那部手机,依旧被林溪高高地举着,将这场充满了浓浓乡土气息的盛宴,直播给了观众。
直播间里,那些刚刚还在为“抬猪回村”而爆笑的观众们,此刻,又被这幅充满了烟火气的“百家宴”画面给吸引住了。
“好了各位朋友们。”
沉时夜也彻底放开了,他走到镜头前开始为直播间的观众们介绍。
“大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这边,也是很多乡下地方都有的传统,百家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就是每当村里有什么大喜事,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就会自发地,把自家的桌子搬出来,把自己做的拿手好菜都端出来,摆在一起,不分你我,大家伙儿坐下来,一起吃,一起喝,一起乐呵。”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廖叔家的熏腊肉,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
“廖叔这熏肉可不常能吃到,可香了。”
说着,他便将那块油亮亮的腊肉,送进了嘴里。
而宴席的另一头,已经从战利品身份中被解放出来,并且被好心的奶奶用热毛巾擦干净了脸的疾驰,正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帝王待遇。
它的脖子上还被一个爱热闹的小姑娘系上了一条喜庆的红绸带。
村民们对这个闯了大祸却又通人性的大家伙,充满了好奇与喜爱。
他们围着它,你递一根胡萝卜,我塞一个嫩玉米,投喂的热情,比之前在院子里时还要高涨数倍。
疾驰来者不拒,吃得不亦乐乎,感觉自己羊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随着夜色渐深,宴席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男人们开始端起酒碗,划拳猜枚,吹牛聊天,笑声和吆喝声响彻夜空。
女人们则坐在一起,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孩子们则在长长的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追逐打闹。
整个清溪镇,都沉浸在一片久违的、如同过年般的欢乐海洋里。
杨叔端着一碗米酒,走到了沉时夜的身边,他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和由衷的感慨。
“时夜啊,”他重重地拍了拍沉时夜的肩膀,“杨叔……得谢谢你啊。”
“谢我?”沉时夜有些不解,“我今天差点给村里闯祸……”
“闯什么祸啊!”杨叔大手一挥,打断了他,“你看看,你看看现在这场景!”
他指着周围那一张张洋溢着纯粹笑容的脸庞。
“咱们村,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身为村支书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都往城里跑。村子里,一年到头,除了过年那几天,平时都是冷冷清清的。”
“你别看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啊……都盼着能有个由头,能象这样,大家伙儿都聚在一起,说说话,闹一闹。”
他看着那个正在被一群孩子当成坐骑爬来爬去的疾驰,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啊,今天这事,哪是闯祸啊!你家这只羊,是给咱们村,带来了个大大的喜字啊!”
廖叔和三叔也凑了过来,端着酒碗,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就是!”廖叔大着舌头说道,“老子今天……是这几年来……最高兴的一天!不为别的!就为这股子……热闹劲!”
沉时夜看着眼前这些淳朴而又真挚的脸庞,听着耳边那嘈杂却又无比温暖的喧嚣,心中那点因为社死而产生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他也端起酒碗,对着几位长辈,郑重地说道:
“杨叔,廖叔,三叔,你们放心。”
“今天这种热闹,以后会越来越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