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识一旦达成,后续的行动部署便进行得异常高效。
村支书杨叔立刻进入了总指挥的角色,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点点,开始分配任务。
“这样,林溪你去起草一份正式的策划案,把安保、接待、后勤的流程都写清楚了。”
“明天一早交给我,我拿到镇上去备案审批。”
“好!”林溪立刻应下,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杨叔又转向张万年
“张村长,百家宴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去挨家挨户地问问,看看谁家愿意出菜,谁家愿意出桌子,都记个帐。”
“所有的人工和食材成本,都从项目经费里出!一定要跟乡亲们说清楚了,咱们不能让大家伙儿吃亏!”
“行!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的!”张万年拍着胸脯保证道。
最后,杨叔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有些状况外的内核人物沉时夜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
“时夜,你呢就负责最关键的一环。去跟那位秦先生,把具体的细节都对接好。”
“比如,他父母的喜好、禁忌,对什么样的活动感兴趣,以及最重要的一点,这次的体验,能不能让我们进行直播?”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
如果不能公开宣传,那这次行动的效果,至少要打一半的折扣。
“我明白了。”沉时夜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家立刻各司其职,办公室里的人很快就走光了,只剩下沉时夜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老旧的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青山,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突然就变得沉甸甸的。
他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放哥”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秦放那带着几分慵懒的、标志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时夜?这么快就想好怎么宰我这头肥羊了?”
“差不多吧。”沉时夜被他这句玩笑话逗笑了,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将村委会的讨论结果,以及大家的顾虑,简单扼要地对秦放说了一遍。
“所以,放哥,”他最后问道,“关于直播的事,你怎么想?我知道这可能涉及到你父母的隐私,如果不行的话”
“行啊,为什么不行?”
秦放的回答,比他想象中还要干脆利落。
“当然,”他补充道,“全程怼着脸拍肯定不行。”
“稍微注意点就没问题了,在旁边记录的话,他们肯定没意见。”
“另外,”秦放继续说道,“你也可以提前发个直播预告,就说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私人订制团。”
“你们要为这个团,打造一次独一无二的乡村体验之旅。把悬念拉满,让粉丝们去猜,去期待。”
沉时夜听得连连点头,他发现,秦放这商业头脑和营销嗅觉,绝对是顶级的。
“我明白了,”他说,“那具体的活动安排,你父母那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我妈,她喜欢安静,喜欢画画,喜欢一切美的东西。你带她去看最美的风景就行。”
电话那头的秦放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我爸……他以前……喜欢钓鱼,喜欢和人……吹牛。”
“好,我知道了。”沉时夜将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记下,心中渐渐有了底。
挂断了电话,沉时夜没有立刻去找林溪他们商量,而是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坐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食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目光放空,落在了窗外那片随风起伏的稻浪上。
一场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热闹体验活动,固然是好的。
它可以冲淡秦放父母之间那尴尬冰冷的气氛,让他们暂时忘掉不快。
但是……然后呢?
光有热闹,是不够的。
裂痕的产生,源于情感的缺失。
那么,修复它,也必须依靠情感的共鸣。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在热闹过后,可以安安静静地独处,找回曾经共同回忆的特殊场景。
他想起了,那个故事里,承载了秦母所有少女时代委屈与甜蜜的地方——油菜花田。
金色的一望无际的,在风中如海浪般起伏的油菜花海。
如果……
如果能让他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重新回到那样一个充满了回忆与意象的场景里……
沉时夜的心,猛地一动!
但是……
他看了看窗外,已经是秋天了。
山野间,稻浪金黄,枫叶渐红,唯独不可能有那一片只属于春天的璨烂金色。
这可以说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沉时夜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普通的方法不行……
那……不普通的方法呢?
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我有着不普通的伙伴啊!
他冲出村委会,一路小跑着回到了自家院子。
阳台上,月环正慵懒地卧着,姿态优雅。
“小环!”
沉时夜气喘吁吁地跑到它面前。
月环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沉时夜也顾不上跟它解释太多,他直接点开手机相册。
翻出了一张他以前春天时拍的、漫山遍野开满油菜花的照片,将屏幕递到了月环的面前。
他指着那片金色的花海,用一种既充满期待的语气问道:
“小环我问你个事,你是神使对吧?”
“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东西在秋天,也开出花来?”
月环闻言,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流露出些鄙夷。
沉时夜这家伙,好象有点看不起吾啊……
罢了,他不知道神使能做到什么,也不怪他。
它懒得对沉时夜点头表示可以,只是从阳台的栏杆上轻盈地一跃而下。
然后,它走到后院那扇通往异世界的铁栅栏门前。
在沉时夜那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中。
它抬起了自己的前爪,对着那扇冰冷的铁门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