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並没有把张韜和李莉的刁难放在心上,她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但为了项目,也为了不辜负陈老的信任,她还是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
那份数据分析报告,与其说是完成任务,不如说是一次无声的示威。
她不仅清理了数据,更指出了几个深藏不露的结构性异常,这些异常,连张韜这样的资深博士后都未曾察觉。
周会上的讚许,像滚烫的烙铁,烫得张韜和李莉坐立难安。
陈老带著寒云歇和几位核心成员去开小会,会议室里只剩下阮和那几个心存芥蒂的同事。
空气凝滯,带著一种黏稠的尷尬。
张韜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不小的声响。
他站起身,没看阮,径直走向门口,语气硬邦邦地甩下一句,
“有点基础是好事,別骄傲,模型构建才是见真章的地方。”
李莉紧隨其后,经过阮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声音压低,带著刺,
“阮师妹,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光会整理数据可不够,希望你一直都能这么运气好。”
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专注地看著自己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仿佛那两人只是两只嗡嗡叫的蚊子,飞走了,世界便清净了。
她这副全然无视的態度,比任何犀利的反驳更让李莉憋闷。
倒是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硕士生赵圆,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说,
“阮师姐,你別介意,张师兄和李师姐他们可能就是压力有点大。
阮这才侧过头,看了赵圆一眼。
女孩脸圆圆的,戴著黑框眼镜,眼神里带著点崇拜和忐忑。
阮对她有点印象,做事认真,但似乎总是被张韜和李莉呼来喝去。
“没关係。”
阮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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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圆似乎鬆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
“师姐,你那个清理数据的脚本好厉害,是怎么写的呀?
我感觉比我们用的商业软体快好多,也精准好多。”
“需要的话,代码可以分享给你。”阮说。
赵圆眼睛一下子亮了,连连点头,
“谢谢师姐!”
这个小插曲,並未在阮心里留下多少痕跡。
她很快投入到模型构建的工作中,陈老交给她的部分,涉及一种新型的尾部风险测度方法,理论深奥,计算复杂,这终於让她提起了一些兴趣。
她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一行行简洁而高效的代码流淌出来,构建出精妙的数学结构。
实验室里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运行声和她偶尔敲击回车键的清脆声响。
寒云歇开完小会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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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蹙著眉,眼神专注地盯著屏幕,那侧影清冷而坚定,与记忆中病榻前那个模糊却令人心安的身影奇异地重叠。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將一杯还温热的美式咖啡轻轻放在她桌角。
阮被打断,抬眸看他。
“休息一下吧,陈老对你提出的那几个异常点很重视。”
寒云歇声音温和,“你做得很好。”
“分內之事。”
阮的回应依旧简短,目光却重新回到了屏幕上那个未收敛的叠代过程。
寒云歇並不介意她的冷淡,他见识过她救人时的果断与沉稳,知道这清冷外表下蕴藏著怎样的力量。
他看向她的屏幕,注意到一个参数设置的细节,沉吟道,
“这里尝试用贝叶斯优化替代网格搜索,或许能更快跳出局部最优。”
阮手指一顿,抬眼认真看了看寒云歇。 这个建议切中要害,显示了他扎实的功底和敏锐的直觉。
“可以试试。”
她接受了这个建议,手指立刻在键盘上跳动起来,修改代码。
寒云歇看著她迅速付诸实践,嘴角弯了弯,没再打扰,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假装整理文献的张韜和李莉眼里,更是刺眼。
“呵,寒师兄还真是照顾新人。”
李莉酸溜溜地说,“这么快就开始『单独指导』了。”
张韜冷哼一声,“人家是『天才』,自然需要『特殊关照』。
等著看吧,模型跑起来可不是靠小聪明和別人指导就行的。”
他们的窃窃私语,阮听不见,也懒得听。
然而,实验室外的世界,风波並未因她的专注而平息。
林薇薇散播的“阮在实验室打杂受排挤”的谣言,经过几轮添油加醋,在一些小圈子里传得有模有样。
甚至有几个好事的自媒体號,用隱晦的笔法发文,標题诸如《“学神”人设崩塌?天才少女实验室境遇堪忧》
《娱乐圈外的女神,难融学术圈?》
內容含沙射影,引导读者联想阮名不副实,在真正的学术环境中水土不服。
这些文章自然逃不过“粉”的眼睛。后援会里顿时群情激奋。
“胡说八道!我们需要靠人设?”
“肯定是有人眼红!专注学术,不理这些宵小!”
“气死了,有没有a大的同学能去打探一下真实情况啊?”
“抱走我,不约!我们只关注的学术成就!”
粉丝们一边反黑控评,一边又忍不住担心。
他们心目中的女神,是不是真的在实验室受了委屈?
阮砚秋是第一个坐不住的。他一个电话打到阮这里,语气火急火燎,
“!是不是实验室有人欺负你?
告诉三哥,三哥帮你摆平!”
他混跡娱乐圈,对这种踩低捧高,散播谣言的手段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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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正在调试一个关键参数,“没事三哥,放心吧,我在忙,有时间再打给你。”
“誒?”
阮砚秋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心疼,
“肯定是受委屈了都不说!大哥二哥,你们得管管啊!”
阮砚舟比较沉稳,直接联繫了科技园区的管理层,询问实验室的人员构成和项目进展,委婉表达了阮家对阮工作环境的关注。
园区管理层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向陈景明教授传达了这份“关心”。
陈老得知后,只是笑了笑,对助手说,
“告诉阮总,实验室靠实力说话,阮很好,非常好,让家里放心。”
他一生醉心学术,最討厌这些乱七八糟的纷扰,但对阮的实力,他有绝对的信心。
阮砚松给阮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没有提谣言,只是分享了自己创作一幅新画时的心境,
“艺术与科学,都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与孤独和困难搏斗。
,你眼中有星辰大海,脚下便是征途,不必在意路边的蛙鸣。”
阮看到信息,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一瞬,回復了一个比心的表情包。
外边的谣言虽然她不去在意,却有人迫不及待地想看她狼狈的模样。
这天下午,实验室来了几位访客。
是“量子跳跃”基金派来的项目联络人和一位资深量化分析师,前来进行阶段性交流。
陈老亲自接待,寒云歇、张韜、李莉以及阮作为项目核心成员参与会议。
张韜和李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