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玥回到北凛城时,恰好赶上了宋清洛凯旋,这次她又收复了边境的一个小部落。
“姑姑!”
尹玥笑着冲她招了招手,“没受伤吧?“
“怎么可能,就那群小喽啰还想伤我?”
“怎么这么能得瑟!”尹玥笑着指了指她的脑门,“我听说你皇姐给你赐婚了?”
宋清洛难得有些害羞的挠了挠头,“昂,给我和竺元良赐婚了。”
“好好对人家,都是要成婚的人了,别像以前那般莽撞。”
宋清洛蹙着眉,甩了甩红缨枪,“你们怎么都这么说,我觉得我挺好的啊。”
“啧!”尹玥闻言,有些嫌弃的扫了她一眼,“小时候你皇姐夸你的时候,我该拦着点。”
“切!”宋清洛撇了撇嘴,“那姑姑你忙完没,忙完了去我府上吧,我走的时候皇姐给了我好些好东西,我本来不打算要,但皇姐硬要塞给我,听说和她给沈知奕的聘礼比起来也没差多少。”
越说宋清洛脑袋扬的越高,尹玥也懒得瞅她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叫皇姐夫,没大没小!还有那些东西是给你下聘用的,别瞎动。你府上我就不去了,我得赶紧回去帮帮安儿,新帝登基,朝堂事多。”
“嗷!对对对,”宋清洛闻言,不顾尹玥的叫骂,抱住她的腰,将其放上马,“你可得赶紧回去,那些老货天天尽想着往皇姐宫里塞歪瓜裂枣。”
尹玥拉住缰绳,坐稳后,瞪了她一眼,“好好的世家公子,到你嘴里成什么了?你和那竺公子什么时候成婚?”
“我又没说错,他们那配得上皇姐,我看那沈……皇姐夫也就一般。”说到最后宋清洛眼中的戾气越发大了。“竺元良说要带我进山见一见他师傅才能定日子。”
尹玥闻言,点了点头,“药王谷是有这规矩,行了,定好日子给我传信,我好给你备新婚贺礼。走了!”
“姑姑再见!”宋清洛冲着尹玥逐渐远去的身影挥了挥枪杆。
李烟这时也鬼鬼祟祟的凑了上来,“将军,咱这次就打一个部落啊?袭击边境的鞑子可不少。”
宋清洛闻言,耷拉着嘴角转身斜睨着她,“你给军费啊?”
完事还不忘学着尹玥刚刚的样子上下扫视她,“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早点找个正经夫郎,一天天的就知道打打杀杀。”
看着宋清洛骂骂咧咧远去的背影,李烟歪着头,嘴角微张,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哇塞,殿下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呀?
另一边,金銮殿内,宋华安撑着扶手,看着底下叫嚷着子嗣啊、后宫充盈啊、稳定朝堂的大臣,双目放空,看似一本正经,实则发着呆。
“陛下,您觉得此事如何?”
宋华安眨了眨眼,“朕觉得爱卿的提议甚好。”
底下的吵闹声瞬间戛然而止,位列前方的大臣眼神放光的看向宋华安。
“秦尚书,这个广纳后宫需要多少银子?”
秦云和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掏出怀里的金算盘,上前一步,手指飞快地拨弄起来。
“启禀陛下,臣粗略估算,便以最低规制、首批纳入二十位君侍计算——”
“其一,宫室修缮与新增用度。各宫殿需修缮、布置,按例配齐宦官,四季衣裳、日常用度、胭脂水粉……此项,年耗约十五万两。”
“其二,聘礼与仪制。虽非中宫大婚,但天子纳侍,亦不可过于简薄。聘礼、仪仗、典礼开销,平均每位君侍约需一万两,二十位便是二十万两。”
“其三,日后用度。君侍入宫,月例银钱、饮食嚼用、太医常备、节庆赏赐……林林总总,每年新增开销,至少三十万两。”
算珠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噼啪”声,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金銮殿里,格外清晰,让一众朝臣心头一跳。
“其四,若哪位君侍福泽深厚,早日为陛下开枝散叶,皇子帝姬的养育、教养、属官配备、宫殿开辟……此项费用,更是难以估量,暂且不计入首年开销。”
秦云和抬眸,微微一笑,最后几颗算珠归位。
“综上所述,仅首年,广纳后宫二十位君侍,最低需额外支出国库银钱,六十五万两。此后每年维持,至少三十万两打底。若陛下圣恩浩荡,多纳几位,或哪位君侍格外得脸,用度优渥些,则远超此数。”
六十五万两!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不少方才叫嚷得最凶的几位大臣,脸色已经有些不自然了。
谁都知道先帝在时,国库空虚,六十五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宋华安微微坐直了身体,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点了点,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
“秦爱卿这么一算,朕才知竟要这许多银子。”她叹了口气,目光澄澈而真诚地看向方才提议的几位大臣,“众爱卿忠君体国,一心为皇室子嗣、朝堂稳定着想,朕心甚慰。既如此,朕也不好拂了大家的美意。凡有意送子侄入宫侍奉者,便依秦尚书所算,按每位君侍首年三万两千五百两、次年一万五千两的用度,先行缴入内库。也算是各位……为君分忧,体谅国用了。”
“毕竟,”她笑吟吟地补充道,目光扫过一张张瞬间僵硬的脸,“将来若真有福气诞下皇嗣,这于诸位而言,亦是莫大荣光,不是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热火朝天、争相推荐自家儿郎“德才兼备、宜室宜家”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三万两千五百两!还要年年交?!这哪里是送儿子进宫,这简直是卖了儿子还要倒贴钱!
就算家资丰厚的,平白每年割这么大一块肉,也是心疼肝颤。况且,这钱交了,儿子能不能得宠、能不能讨帝王欢心,得到一个皇嗣还不好说!
秦云和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起金算盘,周怀今和苏雯也是两相对视后齐齐站了出来。
“陛下圣明!”
圣明?站在前面的皇室宗亲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笏板砸向二人,最后又哆嗦着站出来,“陛下怎可如此?弃皇家脸面于不顾?”
脸面?宋华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肢,她母皇要脸,她可不要。穷的怀里没一个子了,一国之君,沦落到要靠贪污才能养的起子民,还要端着架子硬抗。
她可不干,不给钱,就别叽叽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