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娟愣愣地看着夏暖，机械式的张嘴跟着夏暖念，念了好几次才成功念出“我和男人一样厉害！”
这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她好像身上充满了力量，好像一直压在头上的重压也轻了不少。
张娟迷茫又好奇的表情看得夏暖好笑又心酸，被重男轻女思想压迫了二十多年，要改变她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慢慢来吧。
夏暖把她在学校门口登记的信息拿出来，递给张娟，
“你现在去里面找个地方，把这份名单重新抄一遍，有不认识的字来问我。”
至于她自己，出门找了个小工回来，铲墙皮。
现在重新刷墙已经来不及了，她打算做局部补救。
夏暖让小工将那个“贱”字铲掉，用腻子重新刷白刷平整，至于那些飞溅上去的点只留一部分，不规整的都铲掉，地面上的油漆点子都铲掉。
好在是夏天，墙面的腻子干得很快，等“贱”字部分的腻子干了，夏暖拿着刷子在上面写了个“强”字。
张娟出来问生字的时候，看着墙面张大了嘴巴，
“让你强！”
夏暖站在墙对面越看越满意，“让你”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形如狗爬），可“强”字却是大气的楷体，直接突出重点，让人进来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一个“强”字深入人心。
她给张娟解释顺便普及“驿站文化”，
“喝奶牛会变强，以后有顾客来问，别的你可以不会说，但这一句一定要记住。”
张娟喃喃自语：
“喝牛奶会变强。”
夏暖不满意道：
“大点声！”
此时的指挥部，李东海坐在郭爱红对面，妞妞在一旁吃李东海给的瓜子花生。
李东海：
“小郭同志，你跟马忠孝结婚也这么多年了，他最近虽然做了错事，但以前还是不错的，你说对吧？”
郭爱红：
“以前，他老娘打我骂我，不给我饭吃，她们吃米面，我只能喝玉米碴子，我吃啥都行，可我的妞妞还这么小，连吃个鸡蛋都会被骂‘丫头片子不配吃鸡蛋！’，我让马忠孝给他老娘说说好话，可马忠孝会说‘不听话就该挨打，敢对我老娘不好的话，我就打死你。’”
李东海：
踏马的，畜生玩意！
李东海：
“他确实不是个东西，可小郭啊，马忠孝他至少还是妞妞的爸爸，他这次犯了错肯定会吸取经验教训，出来后肯定也会有所改变，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有个爸爸对妞妞的成长有好处。
郭爱红：
“政委你不用劝了，我不想让妞妞走哪儿去都会有人说‘你爸大腿根上有红色胎记’，马忠孝如果在我们身边，连带着妞妞也会被人说闲话。”
“再说了，我在李秀梅告发马忠孝的时候，也帮李秀梅说话了，马忠孝那种小心眼的人心里指不定怎么恨我呢，说不定还会把一切错都归到我身上，我要是不和他离婚，他打我那就是家暴，就算打死也没事。”
这话说得李东海眉头都皱起来了，郭爱红没有一句话夸大，但句句都直击要害，让他都没办法再劝，再劝下去那就是劝郭爱红去送死，那他还是人吗？
李东海沉吟一瞬，问：
“那你想好了没，你以后带着妞妞怎么过日子？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工作？”
郭爱红摇摇头，坐直了身子说：
“我已经找到工作了，以后完全有能力带妞妞。”
说完，郭爱红站起身，
“政委，我这就带妞妞走了。”
李东海笑着点点头，忽然问了句：
“工作是夏暖同志帮你找的吧？”
郭爱红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又略显紧张地看了李东海一眼，触到李东海带笑的眸子，赶紧转头牵着妞妞离开。
办公室门被关上，李东海笑骂了一句“鬼机灵！”，刚刚那些话郭爱红根本说不出来，几乎是背出来的，表情都没变，要是还猜不到这些话是夏暖教的，他李东海就白当了这些年政委了。
可就算知道，他私心里也觉得夏暖做得对，劝郭爱红不要离婚是他的工作，可盼着郭爱红离婚是他作为一个人应该做的。
夏暖这边买了三个沙发、一个小桌子，沙发一大两小，大的摆到靠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铲掉的墙皮，两个小的各放到两边，小桌子摆在正中间，专门用来接待顾客、以及送奶工休息用。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天色还早，夏暖给张娟预付了一块钱工资，让她回家吃顿好的。
她自己则是准备去附近的集市转转，一是提醒一下艾力不要忘了明天早上送奶，二是最近几天太过忙碌，她急需要去烟火气息重的地方“吸收阳气”。
关了店门，夏暖骑着马慢悠悠地晃到了集市上，依旧是一人一马自成一队。
她被烧烤摊上的香气吸引，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傅知行和张婉茹。
傅知行刚出宿舍就碰到了张婉茹，听张婉茹说要去集市上尝一下边疆风味儿，傅知行想起关于夏暖的谣言，他眯了眯眼，集市上面维吾尔族小伙子可多了，夏暖会不会就是在那儿认识的？
他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和张婉茹一起去集市。
张婉茹勾了勾唇角，听说上次对质傅知行被夏暖骂得狗血淋头，可傅知行还想着犯贱，要是他们能在集市上碰见夏暖，那还不知道有多大的精彩在等着他们！
路上张婉茹状似无意地说：
“知行，夏暖同志远道而来，也不知道品尝过边疆特色没，你有时间了可以带她过来转转。”
傅知行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再说吧。”
夏暖穿梭在人群中，耳边是不同语言的叫卖声，烤肉的香气、水果的香气、以及馕的香味都让她的疲惫慢慢消散不见。
她走到艾力地摊上，艾力看见夏暖来了，眉开眼笑，漏出一口白牙，
“朋友！你来了！”
夏暖被他的笑感染到，也笑得眉眼弯弯，
“我的店在三十五小学斜对面，名字叫西域夏送奶驿站，你明天早上直接送到店里来。”
艾力瞪大眼睛，给夏暖竖了个大拇指，
“歹歹的！送奶驿站说的呢，阿达西你咋这么厉害！”
夏暖直乐，学着他的口音说：
“过奖了，过奖了。”
忽地旁边响起傅知行的怒吼声，
“夏暖！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