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跑丢了嘛?”
孟彦辰没说话,只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往外走。
又等了一会,关柔被推了出来,人还没醒,夏暖给她要了一个单间,也能好好休息。
夏暖守在她的床边,时不时出去看看,免得孟彦辰来了找不到她。
孟彦辰去饭馆买了一份丸子汤,一份牛肉面,回来把饭递到夏暖手上,
“我在车里等你。”
夏暖看着他笑,这人还真是极有分寸,
“好,我等她家里人来了就走。”
回到病房,关柔已经醒来了,因为失血脸色发白,看见夏暖就挣扎着要起来,夏暖忙按住她,给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躺着,
“你腰上的伤虽然不严重,但还是要好好养着,以后每天我都给你送饭,直到你出院。”
夏暖向护士要了两个饭盒,把牛肉面和丸子汤分别连着塑料袋装好,放到病床的小桌板上,笑着说,
“吃饭吧,是不是都快饿扁了?”
关柔怔怔地望着夏暖,忽然就流下一串眼泪,她抬起手擦了擦,
“你不嫌弃我吗?”
她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不仅是他们家的骄傲,更是村里人的榜样,可她却被陈浩庭给骗了。
被陈浩庭欺负后,她跑回了家,她想过要报警,可家里人没有一个人同意,她知道她爸妈是怕她给他们丢人。
虽然这件事只有她爸妈知道,可她还是能感觉到她爸妈对待她的态度变了,她不再是他们的骄傲,并且很有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变成他们的耻辱。
关柔每天拼命地洗澡,想要洗干净自己,可是就算身体能洗干净,心里的伤却越来越重。
她好几次想过要弄死自己,都是那股对陈浩庭的恨让她支撑了过来。
坏人都没死,凭什么她要死?
直到她最好的朋友跳楼了,她才知道原来陈浩庭害了那么多人。
后来陈浩庭又找上了她,让她隔天主动去他的宿舍,不然就把“属于她的画”展示给大家看,时间就在陈浩庭被抓前一天。
关柔在菜市场上买了一把刀,已经做好了要和陈浩庭同归于尽的打算,这个时候却传来了救赎她一生的消息,陈浩庭被抓了,宿舍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而这一切是新式拖拉机的设计者夏暖做的。
从此只要不上课关柔就去送奶驿站等着夏暖,她不仅是想谢夏暖,更是想看看救了她一生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等了将近一个月她终于等到了,夏暖和她想象的一样,沉稳又温和,同时还是那么的明媚漂亮,集齐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
所以在看到有人要伤害夏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她想,她已经脏了,如果能救下夏暖,那她也没白活。
可这么好的人,现在却在照顾自己。
夏暖像是没想到关柔会这么问,怔了一瞬后,伸手摸了摸关柔的头发,
“你这么勇敢,还救了我,你值得我尊敬。”
见关柔眼底又涌上来眼泪,夏暖把筷子塞进她手里,
“快吃,饭都凉了。”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你吃点面再吃点丸子和牛肉片,粉条先不要吃了,不好消化。”
为了避免关柔尴尬,夏暖拿着筷子把丸子汤里的丸子和牛肉都夹给关柔,自己挑着汤里的粉条吃,她来边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吃过丸子汤呢,汤底浓香,粉条软硬适中,味道很不错。
关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和夏暖坐在一起吃饭,她心里逐渐生出一种“一切都过去了”的真实感,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滴在牛肉面汤里,只余阵阵涟漪。
吃过了饭,夏暖把饭桌都收拾干净,
“小关,我请了护工来照顾你,明天我再来看你。”
吃饭时她已经听关柔说了,自己父母在村子上过来不方便,她也不想让父母担心。
说这话时,关柔神情有些闪躲,夏暖便明白了,一般家庭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都没办法接受。
走出医院大门,夏暖一眼看见停靠在对面路边的黑色轿车,孟彦辰头微微扬起,眼睛紧闭着,应该是睡着了。
只是这么一个场景,夏暖便觉得心里十分安定。
夏暖刚走到车边,孟彦辰就睁开了眼睛,眼里满是柔情地看着她上车,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
“安顿好了?”
夏暖点点头,
“我们先去吃饭,再去派出所,那个疯大婶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孟彦辰开车往饭店走,声音微冷,
“派出所那边不用去了,我刚才已经联系过了,意图杀害军属、伤害对边疆有功的人,只会加重处罚,以儆效尤。”
夏暖抿了抿唇,教出来一个畜生还不知道悔改,就该让她把牢底坐穿。
他们所在的位置离边疆饭店不远,两人便直接去了边疆饭店吃饭。
天快黑了,夏暖今天是又惊又怕,刚才的丸子汤没吃过瘾,现在重新又点了一份,吃了个圆肚才缓过来。
回到家,夏暖在床上挺尸,孟彦辰快速地点炉子烧热水,倒了盆热水端来给夏暖洗脚。
夏暖任由他摆弄,她在床边托着下巴看孟彦辰,高大的身躯微躬着,把自己的脚捧在手心里揉搓着,表情很柔和,和外面看见的孟营长完全不是一个人。
那些害怕孟彦辰冷脸的人估计永远都不会相信,这样的冰块脸居然会给媳妇洗脚。
孟彦辰给夏暖洗完脚,自己就着洗脚水也洗了洗,随手把地上的水拖干净,便上床钻进了夏暖的被窝。
夏暖已经是半睡半醒,感觉到他火热的身躯贴了上来,伸手推了推他,
“睡你自己的被窝,我今天很累。”
孟彦辰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温声说,
“就搂着睡,你别害怕。”
夏暖哼笑一声,躺在孟彦辰的臂弯里很快睡着了。
耳边是她清浅的呼吸声,脑子里却是今天在医院走廊里看到的那幕,当时的暖暖肯定很害怕吧?还好没事,不然以她的性子一定会愧疚一辈子。
这样想着,孟彦辰的怀抱又紧了紧,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