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江南士绅这次可要出大血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此拉他们一把?”
“要是让文臣的势力继续衰落下去,等父皇崩逝,孤荣登大宝之时,武勋的势力将无法遏制啊!”
神京大火的消息,第二天便传遍了朝野,太子第一时间便急忙召来他的智囊商议。
“殿下不可!”
徐师急忙劝阻道。
“此次事情皆是东林党那伙人和一些神京武将勾结女真造成的。”
“这里面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江南士绅和武勋,更是牵扯到了宦官。”
“大周立朝以来,宦官勾结外臣那可是大忌,这次这伙人的做所作所为,可是触碰到了陛下的逆鳞。”
“如果殿下此次为那些人求情,那么一定会惹怒陛下,甚至会怀疑这里面是否会有殿下的手笔。”
“殿下您已经成人了!”
徐师看着太子,若有所思的看向太子,随即立马否定了心里的怀疑。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可要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退路了。
“徐师误会了!”
太子虽然还有些稚嫩,但从小和朝堂上那些老狐狸打交道,怎么可能没发现徐师眼里的怀疑。
“孤虽然也想早些实施心中的抱负,但也不可能做那禽兽不如之事。”
“大周朝堂关系错综复杂,没有父皇在前面顶着,孤现在也不可能处理好此刻的局势。”
“这次神京大火,虽然烧掉了一些潜藏在暗地里的龌龊,但也闹出了新的问题。”
“江南东林党不足为虑,但大周总要给那些藩属国和羁縻之地各部一个交代。”
“但主谋女真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虽然他们表面上对大周极其恭顺,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近五万女真铁骑,已经不比之前瓦剌诸部弱了。”
“更何况红毛番这次死了一个正使,一定也会在东南沿海有所异动。”
“可大周刚刚打完西征,已经没有钱粮发动大规模的战事了。”
“仅凭辽东卫所兵和东平郡王的辽东兵,以及大周那羸弱的水师,很难应对接下来的危局。”
“徐师,面对如此局势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自处?”
太子恳切的看着徐师,虚心请教道。
通过这次的事,他明白了自己即便已经成年,但尚且稚嫩。
如果让他自己面对如今的局面,一定会手足无措,这也更加坚定了躲在父皇身后暗中发展的决心。
“不急,那个位子迟早都是自己的,就让父皇先把那些棱棱角角铲平了,以后自己也好大展拳脚。”
太子藏在袖子里的双拳紧握,心里不断的提醒自己。
“殿下,这次神京大火,除了辽东女真,其馀的基本都是江南东林党浙党。”
“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南方海商和盐商扶持起来的,船舶司和盐政必然会被牵连其中……”
“徐师想让孤插足其中?”太子的心不由得抖了起来。
船舶司的关税,盐政的盐税,商税和田税,这是大周最主要的四项税收。
要是自己能够插手其中两项,那么以后自己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父皇,太子又丧气了。
和兵权一样,财权也是安平帝的禁忌,谁敢伸手他就杀谁。
别说他一个太子了,自己父皇刚登基那会,权力还没稳固。
一位太宗的兄弟,仗着自己是长辈,王妃也是出身江南士绅,就把手伸进了船舶司。
这可把刚登基的父皇惹怒了,连兵权都没顾得上收拾,就与荣国公贾代善一起,把那位给收拾了。
长辈伸手要死,更何况自己一个小辈?
“殿下想明白了?”眼看太子恢复了理智,徐师点了点头。
“盐政和船舶司是陛下的钱袋子,谁也不敢伸手。”
“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扩大我们在朝堂的优势。”
“这次船舶司和盐政必然会被牵连其中,陛下一定会派自己的心腹大臣南下整顿盐政和船舶司。”
“有人走就有了空缺,我们只要把空出来的位子补上一部分就行了。”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
太子的亲信大部分都是北方的文人,历代大周皇帝不管如何对待别的文臣武将,对北方文臣都是采取扶持的态度。
要不尽快把北方的文臣扶持起来,那还如何平衡南北?
“而且当下殿下最需要做的,就是在朝会中为三殿下求情!”
“三弟?”太子闻言感到十分疑惑:“难道昨晚的事还有他的手笔?”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正妃出自东林党高氏一族,也是殿下的亲弟弟。”
“今天朝堂之上,他必定会被各方势力弹劾。”
“殿下,虽然往日三殿下对您的位子有所觊觎,但经昨夜一事,他对您再无威胁了。”
“殿下需要做的,就是让陛下和朝臣们看到一个兄友弟恭的储君。”
“这样才能降低陛下和朝臣对殿下的忌惮。”徐师微笑着说道。
“而且殿下也需要助力,只要三殿下的正妃一天还是高氏,那么他对殿下就没有威胁,在江南的影响力也不会消失。”
“孤知道该如何做了!”太子深深吸了口气,尤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回道。
“殿下能明白就好!”徐师点了点头:“臣就先告退了!”
……
“………特封刘虎为一等御前带刀侍卫,钦此!”
等戴权处理好了神京城的事情,刘虎就立马向安平帝交接了九门的兵权。
可是他刚回到家还没缓上一口气,安平帝又给他安排了一个差事。
“一品御前带刀侍卫,这可是正三品啊!”
他之前的指挥佥事,也只是个正四品的武官,这次竟然直接给他升了两级。
虽然只是个侍卫,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担任的。
刘虎虽然对这个任命有些恍然,但还是乖乖领旨了。
现在的安平帝,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毕竟身边的亲信宦官的亲属都被外族收买了,让他没了安全感。
整个朝堂能够信任的,而且和其他势力没有牵扯的,就只剩下了刚刚回京的刘虎了。
而且刘虎还是自己亲自发觉的,在西征大军返回之前,就先让他保护自己的安全吧。
再说,以刘虎的武力,只要不是被大军围射,应该没人能够威胁自己的安全。
“刘将军,陛下的意思,在您正式封赏下来之前,让您暂时在宫里当值。”
虽然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但刘虎明白安平帝的意思。
“谢公公提点!”刘虎很自然的塞过去几张银票,客气的说道。
“猫儿,既然圣上有差事,你尽管去,家里你不用担心。”
因为昨晚闹腾了一宿,刘氏也知道朝廷发生了大事。
这条街上,最晚就有两家大官被抄家了。
虽然她担心儿子的安危,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也知道。
现在自己儿子的事,已经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够管的了的。
既然如此,还不如帮猫儿照看好家里,让他在外面能够安心一点。
“娘,最近没事要外出!”
“我不在的时候,不论谁来上门,能挡尽量挡回去。”
刘虎临走时,还不忘叮嘱刘氏,真怕她一时心软,被人蛊惑了。
“娘明白!”刘氏一脸不舍:“本来还想着趁着过年,看能不能回去一趟,给你爹他们烧点钱,修下坟,看来又得让他们在下面苦一阵了。”
“戴权,昨晚的事先放着,你现在先把宫里的嘎啦角给朕清理干净了。”
“前明之鉴不远,朕可不想重蹈前明皇帝的复辙!”
“让陛下担忧,奴婢罪该万死!”
“这次奴婢必将那些宫里鬼魅魍魉清扫干净了!”
“下去吧!”
听着里面的对话,刘虎总算明白了安平帝为什么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差事。
安平帝这次怕了!
戴权从殿里出来后,看到持刀而立的刘虎,也顾不上打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昨晚的事,因为各方牵扯,总算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要是宫里再出现一点差错,他自己可就没这次这么好运了!
“刘虎!”
“臣在!”
安平帝此时看上去格外憔瘁,经过昨晚的事,他觉得自己宫里也不安全了,就算睡觉也睡不踏实。
看到刘虎后,安平帝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只要刘虎在他身边,那些鬼魅魍魉就近不了他的身。
就算暗地里还有一些小动作,真以为他这个皇帝是白当的啊!
“你带几个人,跟朕去上朝!”
“是!”
“臣等恭请圣安!”
刘虎披甲持刀站在安平帝后侧,看着满朝文武向安平帝行礼,还挺新奇的。
没有三叩九拜山呼万岁,群臣只是躬身行礼。
“电视机里都是骗人的!”看到这些刘虎忍不住腹诽道。
“陛下,建州女真胆大妄为,竟敢勾结朝臣,在神京杀人放火,臣请陛下发兵讨伐!”
朝会一开始,立马就有武将站出来愤然说道。
“陛下不可,西征大军未归,西域尚未平定,如果再起战事,恐怕会动摇社稷啊!”
文臣也不甘示弱,立马反驳道:“建州女真肆意妄为,但放火主谋褚英和额尔都已被捉拿。”
“只要将他们明正典刑,在下旨斥责其首领,让其赔偿损失即可!”
“如果继续兴起兵事,钱粮从何何来?”
“为了西征,国库现在都能饿死耗子了。”
“建州女真有五万大军,想要击败他们,我们最少需要八万大军,加之其他地方的守卫,至少需要准备十万人的粮草。”
“没有几年的修养,朝廷承担不起如此大规模的用兵了。”
户部尚书也站出来哭穷。
不是哭穷,而是现在大周朝廷真的很穷。
别看粮仓里的粮草足够供给百万,但那是在不发动战事的情况下。
要是发动战事,十万大军就需要至少发动五十万徭役,加之路上的消耗,这点粮草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更何况还有战后封赏抚恤,那更是一笔天大的开支。
为了西征,朝廷已经被掏空了,那还有钱粮再去征讨建州女真。
“哼!”
“如果不给这次建州女真一个教训,那么周边其势力都会以为我们好欺负,万一到时候他们一起叛乱,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看着?”
一名武将不屑的看着文臣们问道。
“强词夺理,大周刚刚消灭了瓦剌,谁不知道我们此时兵锋正盛,那个敢跳出来反叛大周?”
户部尚书被气的直哆嗦,颤颤巍巍的指着那名武将问道。
这些个匹夫,只会从他手里要银子,也不想想,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他祸祸?
“建州女真就敢,而且人家已经在神京城里杀人放火了!”
京营副指挥使牛程站出来说道。
真要说起来,昨晚那把火,收益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些开国一脉,毕竟他们自大周立朝以来,几十年不知从永安仓拿了多少粮食。
当年大周刚立朝那会,整个北方一片荒芜。
太祖又决意建都河洛,大运河当时也没有回归故道。
他们这些跟着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开国一脉,也不得不跟着太祖一起北上河洛。
那时要从南方走陆路运粮来河洛,那得多大的消耗啊,而且他们也都是刚刚起家,没那么多积累。
太祖不得已让他们从朝廷的永安仓借粮度这才度过了那段日子。
久而久之,神京的权贵们也有样学样,把从永安仓拿粮当成了惯例,然后就成了一笔糊涂帐。
昨晚那一把火,彻底把那笔糊涂帐烧没了。
开国一脉确实昨晚受益最大,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文臣阻拦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此时西征大军未归,辽东的卫所兵和东平郡王的兵马又不是建州女真的对手。
江南大营要镇守大周的命脉江南之地,那他们京营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眼睁睁的看着同为开国一脉贾代善又立新功,贾家的富贵又能延续几代,要说开国一脉其他人心里没想法是不可能的。
“陛下!臣请起京营大军,化建州女真为粉尘,以壮我大周威仪,震慑四夷!”
“臣附议!”京营指挥使贾代化立马站出来附道。
“臣等附议!”
在京营担任职位的武将也纷纷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