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您是不是太抬举他了？”说话的是毒刺。
他翘著二郎腿，指尖夹着雪茄，年轻的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十年前是十年前。而且我听说，这个孤狼半年前在非洲差点废了，脊椎里现在还留着弹片。一个半残的老兵，带一群娃娃兵，能有多大威胁？”
蝎王看了他一眼，“毒刺，不要轻敌。林默这种人，越老越危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忍耐。而且”
他放下茶杯，“警察这次调动不寻常。往常都是缉毒支队单独行动，这次连军方都惊动了，说明上头下了决心。我建议，所有活动暂停三个月，货藏好，人散开，等风头过去。”
“暂停三个月？”毒刺猛地站起来，“干爹，咱们这条线每个月流水上千万！停三个月，损失多少？下面的兄弟怎么交代？”
“命比钱重要。”蝎王淡淡道。
“那是您的想法！”毒刺的声音提高了，“兄弟们跟着我们混，图的就是快钱、痛快！现在警察还没打过来，咱们自己先怂了？传出去，以后谁还跟‘黑蝎’做生意？”
几个年轻些的成员低声附和。
毒刺这些年带他们打打杀杀，确实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利益。
蝎王看着义子眼中燃烧的野心，知道劝不住了。
他沉默良久，缓缓道，“既然你坚持，那这样——你想怎么做，我不干涉。的名义，也别动用老兄弟。你自己的班底，你自己的事。”
毒刺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干爹放心，我只要带十个人，就能让那个孤狼有来无回。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边境这片天，早就变了！”
他带着几个心腹摔门而去。
茶室里剩下的人看向蝎王。
“老大，毒刺他太狂了”
“让他去吧。”蝎王重新斟茶，“年轻人总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只是”他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这次撞的，可能是铁板。”
凌晨四点，三号山谷外围。
林默和小队潜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距离目标悬崖还有两公里。
夜视仪里，悬崖如黑色巨兽般矗立，高达八十米，几乎垂直。
“通讯检查。”林默低声道。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就位，等待指令。”
杨队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按计划，六点整a组开始佯攻。c组，你们有五十分钟完成绳降和渗透。注意，悬崖顶部可能有哨兵。”
“明白。”
等待的时间里，陈锋凑到林默身边，“林顾问，我研究过您十年前打山魈的那次行动。您当时也是带小队从侧面突袭，对吗？”
“对。”
“那次您为什么选择强攻而不是等大部队？”
林默看了他一眼，“因为山魈准备天亮前越境。一旦他出境，就再也抓不回来了。”
“所以有时候，冒险是必要的。”陈锋若有所思，“今天如果我们发现毒刺要跑，是不是也该果断追击，哪怕超出计划范围？”
这个问题很危险。
林默沉声道：“今天的情况不同。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摧毁制毒据点，抓捕毒刺是次级目标。而且，毒刺不是山魈，他更狡诈，更可能设陷阱。”
陈锋点点头，但林默能看出他没有完全接受。
五点五十分，天色开始泛白。
悬崖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c组，准备行动。”林默下令。
八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悬崖底部。张猛和李想先上，安装攀登绳和保险装置。六点整，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a组开始佯攻。
“上！”
八条绳索垂下，小队开始攀爬。
这是最危险的阶段，一旦被敌人发现，他们将完全暴露在半空中。
爬到一半时，刘静突然在通讯频道低呼，“九点钟方向，悬崖顶部有反光，可能是望远镜！”
所有人静止。
林默透过夜视仪观察。
悬崖顶部边缘，确实有金属反光，但一动不动。
“可能是废弃设备。”孙浩说，“如果是哨兵，早就发现我们了。”
“继续上，加快速度。”陈锋下令。
“等等。”林默制止，“先派两个人侦察。刘静，孙浩，你们上去看看。”
陈锋皱眉，“林顾问，这样会耽误时间。a组的佯攻最多持续三十分钟，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渗透进去。”
“安全第一。”
“但战机稍纵即逝。”陈锋坚持，“我带队先上，您和两个人留作预备队。”
这不是商量的语气。
林默盯着他，“陈锋，我是这次行动的战术指导。”
“我明白。”陈锋回视他，“但一线指挥应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我认为现在应该快速突入，而不是犹豫。”
僵持了几秒。
其他队员都看着他们。
最终，林默妥协了。
不是因为他认同，而是因为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指挥权的分裂比错误决策更危险。
“好，你带队上。但保持警惕。”
陈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明白！”
六人加速向上攀爬。
林默、张猛和李想作为第二梯队，落后二十米。
六点二十五分，陈锋小组抵达悬崖顶部。
通讯频道传来他的声音，“顶部安全，未发现敌人。准备向下渗透。”
林默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他和张猛、李想刚爬到顶部边缘，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一连串爆炸声。
不是枪声，而是预设爆炸物的声音。
紧接着是陈锋急促的呼喊，“有埋伏！撤退！撤退！”
然后是杂乱的枪声和惨叫声。
“陈锋！报告情况！”林默对着通讯器大喊。
没有回应。
只有电流的杂音和隐约的枪声。
张猛脸色变了，“通讯被干扰了！”
林默迅速做出决定，“张猛，你留在这里创建通讯中继，尝试恢复联系。李想，跟我下去！”
他们沿着陈锋小组的路线快速下降。悬崖底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原本应该是废弃矿场的工作区，现在散落着几栋破败的木屋。
木屋之间，枪战正在进行。
陈锋、刘静、王磊、赵小月四人依托一辆废弃矿车作为掩体，正与四周木屋里的敌人交火。孙浩倒在五米外的空地上，大腿中弹，无法移动。
对方至少有十个人，火力凶猛，而且显然早有准备，射击孔都提前开好了。
“孙浩被困住了！”赵小月大喊，想冲出去救人，被陈锋一把拉住。
“别去！那是陷阱！”
果然，孙浩周围的土地突然炸开，是遥控地雷。
如果不是赵小月被拉住，她已经粉身碎骨。
林默和李想从侧面迂回，找到一处矮墙作为掩体。
“李想，用烟雾弹掩护！我去救孙浩！”
“林顾问，您的背——”
“执行命令！”
李想投出两枚烟雾弹。
浓烟迅速弥漫。林默趁著烟雾冲出去，速度快得不像一个脊椎有旧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