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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剑出雾岭(1 / 1)

晨雾如刀。

陆离立在断剑前,掌心赤金火焰缓缓收敛。转化成功的暴虐之力在体内流转,带来一种陌生的温热感——不再是灼烧灵魂的暴戾,而是某种沉静如地脉的力量。

玄寂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二十日之期已满。你该走了。”

“前辈——”陆离刚开口。

“剑冢的封印,我还能撑三个月。”玄寂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个月内,你要拿到镇麟匕,稳住体内平衡。然后去北境,找到净世炎池。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陆离沉默片刻,深深一躬:“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

“走吧。”玄寂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雾岭方向,“浊渊教的人,已经在雾岭外守了七天。今日是第八天,他们该失去耐心了。”

话音未落,山谷边缘的雾气忽然翻涌起来。

不是晨风吹动的那种自然流淌,而是某种有规律的、如潮水般的涌动。雾气深处,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在快速穿梭,呈现标准的围猎阵型。

“来了。”玄寂将青灯放在断剑旁,从腰间解下那柄普通的铁剑,“记住,止戈剑意不是为杀伐而创。但如果有人非要挡路……”

铁剑出鞘,发出清越的嗡鸣。

“那就让他们明白,”玄寂的目光骤然锐利,“什么叫‘止戈’。”

山谷边缘,雾岭方向。

三道黑影率先踏出雾气。他们穿着统一的暗褐色皮甲,脸上戴着漆黑的面具,只露出眼睛的位置——但那双眼睛不是人眼,而是两颗不断旋转的暗红色晶石。

“傀兵三队,十二人,结‘噬魂阵’。”为首的黑影声音沙哑,象是砂纸摩擦铁器,“目标,陆离。死活不论,但体内本源必须完整。”

十二道黑影同时抬手,掌心浮现出暗红色的符纹。符纹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蛛网,朝着山谷中央笼罩而下。

蛛网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连岩石表面都泛起细密的裂纹。这是浊渊教专门针对修行者的“噬魂阵”,能侵蚀真气、腐化神魂。

陆离按住了镇龙匕。

但玄寂的动作更快。

老人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很普通的一步,就象散步时随意迈出。但随着这一步踏下,整座山谷的剑鸣声骤然消失。

绝对的寂静。

不是声音被隔绝,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被某种更高位的意志抚平了。

然后玄寂抬手,铁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

但那道笼罩而下的血色蛛网,在触及剑锋轨迹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为首的黑影失声。

玄寂没有回答。他再次踏步,这一次踏向雾岭方向。

每一步落下,地面就微微震颤一次。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更微妙、更本质的震动——象是整座山谷在呼吸,在共鸣。

十二名傀兵想后退,想重新结阵。

但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不是被定身,是被“抚平”了。

玄寂周身的止戈剑意,早已在他们踏入山谷的瞬间,就构建了一个无形的“场”。在这个场里,一切攻击的欲望、反抗的念头、敌对的意志,都被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就象狂躁的野兽被安抚,就象沸腾的水归于平静。

傀兵们眼中的暗红晶石开始黯淡、熄灭。他们僵硬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类的、茫然的表情。

“你们……”为首的黑影嘶哑开口,“对我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玄寂走到他面前,“只是让你们看见……真正的自己。”

铁剑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黑影浑身剧震,面具炸裂,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黑色纹路的脸。那些纹路象是有生命般蠕动,但在剑尖触及的瞬间,忽然停滞了。

然后,开始褪色。

不是被驱除,是被“转化”。

黑色纹路一点点变成银白色,最后化作细密的符文,烙印在皮肤之下。年轻傀兵眼中暗红晶石彻底碎裂,露出原本的、清澈但迷茫的眼睛。

“我……我是谁?”他喃喃。

玄寂收回剑:“回去问你们教主。”

说完,他转身走向陆离。

身后,十二名傀兵面面相觑,眼中的敌意早已消失,只剩下困惑与茫然。他们身上的浊渊教标记在缓慢褪色,象是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清洗”了。

“前辈,”陆离看着这一幕,“这就是……转化?”

“第三式的浅层应用。”玄寂点头,“真正的转化,需要时间,需要理解,需要对方愿意改变。我做的,只是暂时‘引导’了他们体内的污秽之力,让他们恢复一丝清明。”

他顿了顿:“但这治标不治本。浊渊教的侵蚀根植神魂,除非彻底净化源头,否则他们迟早会重新被控制。”

“那他们……”

“放他们走。”玄寂说,“他们是棋子,也是证据。让浊渊教的人看看,止戈剑意能做到什么程度。”

雾岭边缘,剩馀的傀兵们迟疑片刻,最终架起那十二名恢复清明的同伴,迅速退入浓雾中。

晨光渐亮,山谷恢复寂静。

“你也该走了。”玄寂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令牌,递给陆离,“这是剑冢的‘通行令’,内含一道传送阵纹。捏碎它,可以将你传送到三百里外的‘栖霞镇’。从那里去临渊城,比从剑冢出发近一半路程。”

陆离接过令牌,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与止戈剑同源的力量。

“记住,”玄寂最后嘱咐,“镇麟匕在锁龙井下,但那里现在已是龙潭虎穴。浊渊教必然布下重兵,辑妖卫也可能介入。你要做的不是强闯,是‘潜入’。”

“潜入?”

“锁龙井下方,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直通井底祭坛。”玄寂用铁剑在地上快速勾勒出一幅简图,“这是三十年前,云破天探索时发现的密道入口,在井外三里处的‘老槐坡’。密道内有他布下的隐匿阵纹,应该还能用。”

陆离将地图牢记于心。

“拿到镇麟匕后,立刻离开临渊城,不要停留。”玄寂看着他,“你的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你体内那三成四的人性,已经开始出现‘固化’迹象。”

陆离心头一凛:“固化?”

“当人性比例长期低于四成,灵魂会逐渐适应这个状态。”玄寂声音低沉,“就象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眼睛会退化。你现在还能感觉到痛苦、尤豫、悲伤,但再拖下去……这些情绪都会淡去,最终只剩下冰冷的‘理性’。”

陆离握紧拳头:“晚辈明白了。”

“走吧。”玄寂挥挥手,“三个月后,无论你找没找到净世炎池,都要回剑冢一趟。封印……撑不了太久。”

陆离最后看了一眼断剑,看了一眼这个教导自己二十日的老人,然后捏碎了青玉令牌。

青光亮起,包裹全身。

传送的眩晕感袭来,视野开始扭曲。

最后一刻,他听见玄寂的声音,很轻,象是自语:

“陆明轩……你儿子,比你当年……更象你。”

栖霞镇。

三百里外的传送落点,是一座废弃的城隍庙。

陆离从青光的馀韵中走出,发现自己站在布满蛛网的神象前。庙宇破败,但结构还算完整,显然荒废不久。

他迅速检查了自身状况。转化后的暴虐之力在经脉中安静流淌,与炎帝血脉形成微妙的平衡。剑印在掌心微微发烫,止戈剑意的三式要诀在脑海中清淅浮现。

怀中的三把匕首——镇龙、镇凤、镇龟——传来细微的共鸣,象是在提醒他,第四把就在不远的地方。

镇麟匕,主“安魂”。

如果能拿到它,配合现有的三把,就能构建更稳固的四象封印,大幅延缓人性流失的速度。

陆离推开庙门。

外面是午后的栖霞镇。小镇不大,依山而建,街道上行人稀疏。远处可见沉沙河的支流蜿蜒而过,水色浑浊。

按照玄寂的地图,从栖霞镇到临渊城,还有一百五十里。走官道需要两天,但如果抄近路翻越“鬼见愁”山岭,可以缩短到一天半。

他决定走山路。

不是怕官道上的盘查——蔽日篷的效果还能维持六个时辰,足以遮掩气息——而是想避开可能的眼线。浊渊教在雾岭折损了十二名傀兵,必然加强了对周边局域的监控。

陆离在镇上买了些干粮和清水,又补充了伤药,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镇,朝着东北方向的山区走去。

鬼见愁山岭,名副其实。

山路崎岖徒峭,有些路段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更麻烦的是,山中弥漫着一种淡灰色的瘴气,虽然毒性不强,但会干扰感知,让人容易迷失方向。

好在陆离有左眼的暗金视野。在囚徒碎片的感知中,地脉的走向、生命的波动都清淅可见。他避开瘴气最浓的局域,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进。

傍晚时分,他翻过了第一道山脊。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谷中有一条小溪流淌。陆离决定在这里休息片刻,补充体力。

他走到溪边,正要俯身喝水,动作却忽然顿住。

溪水倒影中,除了他自己的脸,还多了一个。

一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三丈处。

陆离没有回头,左手已经按住了镇龙匕。

“别紧张。”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老瞎子让我来的。”

老瞎子?

陆离缓缓转身。

那人掀开斗笠,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约莫五十岁年纪,右眼是浑浊的灰色,显然是瞎了;左眼却异常清澈,瞳孔深处闪铄着淡银色的光芒——那是破妄瞳的特征,但比云锦的要微弱得多。

“你是……”

“云破天当年的副手,代号‘独眼’。”老人走到溪边,蹲下身,用独眼仔细打量着陆离,“老瞎子死前,用最后的力量传讯给我,让我在栖霞镇等你。他说,你会走鬼见愁这条路。”

陆离没有放松警剔:“老瞎子前辈……还说了什么?”

“他说,锁龙井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独眼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开在地上,“恐惧投影的本体虽然被你的封印压制,但它的‘子体’已经扩散。现在井周围三里内,至少有三十个‘恐傀’在游荡。”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标记:“这些都是恐傀的巡逻路线。另外,浊渊教在井口布置了‘血祭大阵’,以十二个活人为祭品,日夜维持阵法运转。你要潜入,必须先破坏阵法。”

陆离看着地图,眉头紧锁:“我一个人,如何破坏阵法?”

“所以老瞎子让我来帮你。”独眼老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我虽然只剩一只破妄瞳,但看穿阵眼节点还是够用的。至于破坏阵法……”

他从蓑衣下取出一柄奇特的短刀。

刀身漆黑,刀柄缠着褪色的布条。最引人注目的是刀刃——那不是金属的光泽,而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红色。

“这是‘破阵刀’,云破天当年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独眼老人抚摸着刀身,“专门克制阵法节点,但只能用三次。老瞎子用过一次,我用过一次,还剩最后一次。”

他抬头看陆离:“这最后一次,给你用。”

陆离接过短刀,入手沉重,刀身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这柄刀内部封存着某种极其古老、甚至可能与囚徒同源的力量。

“代价是什么?”他问。

独眼老人笑了:“聪明。代价是……使用它的人,会被刀中的‘诅咒’标记。每次使用,标记加深一层。三层之后,诅咒爆发,神魂俱灭。”

陆离的手一僵。

“不过你放心,”老人继续说,“这刀已经用过两次,标记都在老瞎子身上。他死了,诅咒自然消散。你用的这次,是全新的开始,只要不再用第二次,就没事。”

陆离沉默片刻,将刀收好:“多谢前辈。”

“别急着谢。”独眼老人站起身,望向临渊城方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我感觉到,除了浊渊教,还有另一股势力也在盯着锁龙井。”

“另一股势力?”

“不清楚。”老人摇头,“但气息很古怪,不是浊渊教的污秽,也不是辑妖卫的正气,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他顿了顿:“象是从北边来的。”

北边。

陆离想起云锦说的“金线”,想起听雪楼的寒烟,想起净世炎池。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夜色渐深。

两人在溪边简单休息后,继续赶路。

独眼老人虽然只剩一只眼睛,但身手矫健得不象五十岁的人。他在山路上如履平地,甚至能提前感知到危险的瘴气局域和潜伏的野兽。

途中,他向陆离讲述了一些云破天当年的调查。

“云大人最早发现‘饲魔计划’的端倪,是在二十五年前。”老人边走边说,“那时他还是辑妖卫的天阶统领,奉命调查一起边境村庄的‘集体癫狂’事件。全村三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发疯,互相撕咬,最后全部死在村口的古井旁。”

“古井?”

“对,那口井下面,连着一个废弃的锚点。”独眼老人声音低沉,“云大人下去探查,发现井底有一块残破的封印石碑,碑文记载着‘恐惧’的概念碎片曾经被镇压于此。但石碑已经裂开,碎片早已逃逸。”

他顿了顿:“更可怕的是,云大人在井底发现了祭祀的痕迹。不是古代的祭祀,是近期的。祭品是……活人的心脏。”

陆离心中一寒。

“云大人顺着线索追查,最终摸到了浊渊教的影子。”老人继续说,“但他发现,浊渊教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那个势力不仅掌握着囚徒封印的秘密,还在有系统地收集镇守者后裔的血脉。”

“为了大祭?”

“不止。”独眼老人摇头,“云大人怀疑,那个势力想做的,不是维持封印,而是……彻底释放囚徒。”

陆离猛地停下脚步:“释放?为什么?”

“不知道。”老人也停下,独眼中闪过迷茫,“云大人只查到这一步,就……失踪了。他留下的最后线索,就是‘血亲为祭,锚点将倾’这八个字。”

两人沉默着,在夜色中继续前行。

后半夜,他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城池上空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即使在黑夜中也清淅可见——那是恐惧投影逸散的气息。

临渊城,到了。

更准确地说,是锁龙井所在的临渊城西郊。

独眼老人指着远处雾气最浓的局域:“井就在那里。老槐坡在城西三里,我们从这边绕过去。”

两人避开官道,沿着山脚隐秘前行。

越靠近锁龙井,空气中的压抑感就越强。那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精神层面的侵蚀。陆离能感觉到,胸口的锁印在微微发烫,体内的暴虐之力也开始躁动。

恐惧与暴虐,本就是同源异质的概念。

它们在本能地互相吸引、互相排斥。

“小心。”独眼老人忽然压低声音,“前面有巡逻。”

陆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百丈外的林间小道上,两个扭曲的身影正在缓慢移动。

那是恐傀。

但与陆离在归林山庄见过的不同,这两个恐傀更加“完整”。它们保持着基本的人形,但四肢关节全部反向弯曲,头颅歪斜,皮肤表面布满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像蛛网般蔓延全身。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完全被两团蠕动的黑暗取代,黑暗中隐约可见细密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结构。

“被深度侵蚀的恐傀。”独眼老人轻声说,“已经彻底失去人性,只剩下对恐惧本源的服从。它们感知敏锐,尤其对活物的气息。”

陆离收敛气息,蔽日篷的效果全力运转。

两人潜伏在灌木丛中,等待恐傀走过。

但其中一个恐傀忽然停下,歪斜的头颅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黑暗的眼框中,那些细密的复眼开始高速旋转。

它闻到了。

不是气味,是“恐惧”的气息。

活人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它这种存在的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在恐傀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恐傀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哭泣。

然后它动了。

不是行走,是爬行。四肢着地,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曲,速度却快得惊人,象一只巨大的蜘蛛,直扑两人藏身之处!

独眼老人低喝一声,破阵刀出鞘。

但陆离的动作更快。

他抬手,止戈剑意第一式“抚平”无声展开。

银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方圆三丈。扑来的恐傀冲入光晕范围,动作骤然一滞——不是被定身,是它体内躁动的恐惧之力,被剑意强行“抚平”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间隙,陆离动了。

镇龙匕出鞘,青黑色的刃光在夜色中一闪。

没有斩向恐傀的要害,而是刺向它胸口正中央,那团搏动得最剧烈的暗红内核。

匕刃刺入。

恐傀身体剧烈颤斗,黑暗的眼框中,那些复眼开始一个接一个熄灭。它喉咙里的“咯咯”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啸,但尖啸只持续了半息,就戛然而止。

身体软倒,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脓水,迅速渗入地面。

另一只恐傀见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转身就跑。它一边跑,一边从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哨音——那是警报。

“糟了!”独眼老人脸色一变,“它在召唤同伴!”

陆离没有尤豫,左手一翻,掌心赤金火焰升腾。

转化后的暴虐之力,带着秩序的炽热,化作一道火线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逃跑恐傀的后心。

恐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身体就被火焰吞没,眨眼间烧成灰烬。

但警报已经发出。

远处,锁龙井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非人的嘶吼声。

数十道扭曲的身影,从雾气深处浮现,朝着他们的方向涌来。

“走!”独眼老人低喝,“去老槐坡!密道入口有隐匿阵法,能暂时躲开它们!”

两人转身,朝着西侧的山坡狂奔。

身后,恐傀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夜色如墨,杀戮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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