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缓缓走进包厢,扫视每一张面孔,有人茫然对视,有人心虚低头,也有人眼中泛起不加掩饰的厌恶。
那个不好好读书,欠了几十万网贷的畜生来了,非但不卑躬屈膝,反而昂首挺胸?真是大逆不道!
就连人生赢家堂哥,在这间屋子里,不也得挨个给长辈倒水么?
陆言这是什么意思?还懂不懂规矩了?
陆国臣一拍桌子,怒呵道“你个不孝的畜生!进门连跟长辈问好都不会?瞪什么瞪?”
这一声怒呵,便是纷争的开端,直接点燃了亲戚们的怒火,纷纷对陆言口诛笔伐。
“是啊小言,你太不像话了,你爸爸多不容易,到处借钱给你填窟窿,愁的头发都白了,你还不知感恩?”大伯老气横秋地教训,长辈派头十足。
“弟弟欠了几十万?是赌球了还是买cs2的饰品了?我看大学生都喜欢玩这个。”
堂哥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人总是要从不如自己的人身上,获取优越感。
“哎!这孩子从小就不争气,不干人事,他妈妈也是被他气死的!真是畜生!”陆国臣最后做了总结,俨然是操劳半生的老父亲形象。
他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能面不改色地撒谎骗人,每次输钱后,每次家暴后,总会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表示自己一定痛改前非,可第二天一睁眼,什么都不会变。
陆言依旧不说话,从桌子上端起一杯白酒,朝着陆国臣走去。
“哼,小畜生要给我敬酒道歉?算你有点良心,等会儿给长辈们挨个敬一圈,求大家原谅。”
陆国臣眉毛挑了挑,表情舒缓了不少。
“是啊,我敬你!”陆言猛的发力,将玻璃拍碎在陆国臣的脑门上。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等陆家的几个男人反应过来,陆国臣已经头破血流,玻璃碴子扎进了头皮里,他想反抗,却被陆言揪住头发,死死按在餐桌上。
“干什么???”
“陆言!你反了??”
“小言!!!太不像话了!!松手!!”
呵斥声接二连三,亲戚们扑过来想要制服陆言。
“都特么给我坐下!”陆言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冰寒,亲戚们僵在原地,竟无一人敢上前。
“三件事。”陆言冷冷开口道
“第一,我没欠网贷,是这个男人赌博输了钱,编的理由,你们或许是被他骗了,或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我不在乎。
“第二,从此以后,我跟陆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别想用道德绑架我,用所谓的血缘束缚我,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被这个男人害死的。”
“第三”陆言顿了顿,低头看向陆国臣,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如果你再敢提我母亲一句,我会一颗一颗拔了你的牙,让你吞进肚子里。”
三件事说完,陆言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陆国臣踉跄起身,摸了摸额头的血迹,突然失声怒吼道
“回来!!!抓!!!给我抓住这个畜生!!!”
陆家人被惊醒,一窝蜂涌出包厢,朝着农家乐外跑去,陆家最重视孝道和礼节,必须把陆言抓回来,打也要把陆言打服,让他跪在所有长辈面前承认错误。
陆国臣冲在最前面,第一个冲出农家乐,看着陆言的背影,刚要破口大骂,却突然愣住了。
车门打开,小缘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考究的手工黑西装,撑著一柄黑伞,以无可挑剔的礼节迎接陆言。
“陆先生,家庭聚会结束了么?集团有事,需要您亲自处理。”
“嗯。”陆言默然点头,任由小缘替他打开车门,将这一场荒唐又奢华的皮影戏演完。
追出来的陆家人齐齐沉默,没人再敢上前阻拦,也没人继续辱骂陆言,
那辆300多万的黑色豪车,和那位彬彬有礼的西装少女,形成了一道财富与权力的屏障,将陆言和陆家人彻底分隔开。
此时此刻,谣言不攻自破,没人会相信,陆言欠了几十万网贷,陆国臣仿佛被抽走了脊梁,踉跄几步,瘫倒在地上。
陆言堂哥看着远去的豪车尾灯,喃喃自语
“东a五个8?这不是我们天云集团名下的车么早知道,刚才应该把鱼头朝着陆言了”
回东海的路上,车内氛围轻松又愉快。
小缘的小嘴就没停下来过,和陆言聊到了天南海北,非常自来熟。
“哈哈哈,本来纪总让我开那辆“bb版库里南”送你,我说小地方的人不认劳斯莱斯,就得开路虎。”
小缘拍打着方向盘,满脸邀功模样。
“我有先见之明吧?陆哥?你看当时那些人的表情,都吓傻了,嘿嘿嘿”
“呵你把这车牌挂在农用三轮车上,都挺唬人。”陆言无声地笑了笑,此次也算了解一桩心事,可以全心全意迎接新生活。
陆言将座椅调低,缓缓倚靠上去,整个人放松下来。
恰在此时,陆言突然觉得后腰处,与座椅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的他不舒服。
伸手摸去,是几团柔软的布料,其中一团是三角形的,淡粉色的,上面还印着轻松熊的卡通图案,少女风十足。
这是内衣裤?为什么车座上会有这东西?
陆言突然觉得手里的布料有些烫手。
“哎呦!不准碰,还我。”小缘惊呼一声,一把抢过,塞进西装口袋里。
“哎呀,陆哥讨厌死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变态”
小缘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道
“这身女士西装不是我的,是纪姐姐生活助理的,我穿尺码有点小,如果穿内裤的话,会在外面印出印子,很不雅观。”
“啊,抱歉。”陆言立刻转头看向窗外,身旁的少女现在是真空状态,出于礼貌,他觉得自己应该避嫌。
“等下个服务区,你立刻去洗手。”小缘声音像蚊子哼哼。
“没事,我不嫌弃你。”陆言勉强笑了笑,缓解尴尬。
“我嫌弃!啊!你讨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