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更加古老,更加霸道,更加纯粹!
它不是在“侠”,而是在“降”!
降服天下一切逆反之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金轮法王的脑海。
百年前,契丹人,北乔峰!
传说中,降龙十八掌本是二十八掌,由乔峰去芜存菁,才化作这威震天下的十八掌。
乔峰其人,豪气干云,悲情盖世,他打出的降龙十八掌,据说已至神而明之的境界,与人对敌,掌未出,对手便已肝胆俱裂!
难道……
难道这小子,得到的不是洪七公的传承,而是……
北乔峰的完整真意?!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金轮法王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一生痴迷武学,为了追求武道极致,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龙象般若功虽然神妙,但他深知,这门功夫偏于“力”,而在“意”的层面,终究是差了一筹。
而眼前这套活生生的、蕴含着无上“真意”的降龙十八掌,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典!
得到了它,他的龙象般若功或许就能突破最后的桎梏,达到前无古人的第十三层!
到那时,什么东邪西毒,什么郭靖杨过,整个中原武林,又有谁是他的一合之将?!
一瞬间,金轮法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灸热光芒。
他看向林夜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个“有趣的后辈”,而是象一头饿了十天的猛虎,看到了最鲜美、最肥嫩的猎物。
他甚至忽略了林夜身后的那个绝色女子。
此刻,在他眼中,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
唯有那个青年,和他那只蕴藏着整个世界力量的右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广场之上,死的寂静。
所有叫嚣、怒骂、呵斥,都在这股毁天灭地威势面前,化作了齑粉。
丘处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为全真七子中性子最是刚烈火爆之人,此刻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
他离得最近,感受得也最真切。
那股压力,就整座终南山都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体内的全真教内力,在这股霸道无匹的掌意面前,就溪流遇上了海啸,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
这还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在山门前被赵志敬肆意欺辱、连反抗都不敢的懦弱小子吗?
这才过了多久?
几个月?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如此天翻地复的变化?!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这完全颠复了他数十年来的武学认知。
站在他身旁的马钰、王处一等人,同样是面如土色。
马钰作为掌教,心境修为最高,此刻却也感觉手心全是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叫林夜的弟子,敢一个人,就这么回到终南山。
他不是来送死。
他是来……
讨还一切!
马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中的郭靖。
此时的郭靖,双拳紧握,身体微微颤斗,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嘴唇微动,在无声地念着什么。
“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不,不对……他的‘悔’,不是后悔,是无悔……是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无悔……”
作为当世降龙十八掌的最强者之一,只有他,才能真正窥见林夜这一式起手之中,那冰山一角下的恐怖真相。
他的降龙十八掌,是守。
守襄阳,守大宋,守天下万民。
而林夜的降龙十八掌……
郭靖感觉到了浓烈的、化不开的悲壮与决绝。
那是被整个世界背弃后,依旧要守护身后一方净土的疯狂。
那股意志,甚至通过掌意,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他猛地抬头,目光越过林夜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个白衣女子。
他瞬间明白了。
小龙女。
这个叫林夜的青年,他的掌,他的意,他的全世界,都在他身后的那个女子身上。
为了她,他可以化身为龙。
也可以,化身为魔。
郭靖的心,乱了。
他受全真教之请,为丘处机等人的情面,前来捉拿“叛徒”,清理门户。
他心中认定的,是林夜此子背叛师门,品行不端,当以侠义之道诛之。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降龙十八掌真正的“神”!
看到了一个比他更懂“守护”二字的年轻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他们口中那个卑劣无耻的魔头吗?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他心中升起,动摇着他那黑白分明的世界。
而小龙女,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奇怪的是,那股让数百高手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压,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的狂风,到了她身前三尺,便自动散去,化为一缕缕温柔的和风,轻轻拂动着她的发梢。
她不懂什么掌意,什么境界。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夜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她寒玉床上瑟瑟发抖,为她做着从未吃过的美味饭菜,在她耳边说着各种新奇故事的男人。
此刻,他的背影,是如此的宽阔,如此的可靠。
只要他站在那里,天,就塌不下来。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从他身上载递过来的那股情绪。
那不是杀意,不是愤怒。
而是……
难以形容的温柔与决绝。
在对她说:别怕,有我。
小龙女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他的衣角。
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而林夜,依旧保持着那个简单的起手式。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那一张张因为震惊、恐惧、贪婪而扭曲的脸。
全真教的师叔、师伯们。
那些曾经对他视若无睹,甚至冷眼旁观他受辱的“正道”前辈。
还有郭靖,这位他曾经敬仰的大侠。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张狂,也没有了刻意的邪异。
只有纯粹的,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离开全真教时,心中那最后的迷罔和不甘,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对于“公道”二字的最后一点幻想。
他总觉得,自己是被冤枉的,是受了委屈的。
他希望有人能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当绝对的力量握于手中。
当他找到了自己此生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
所谓的公道,所谓的对错,都已经不重要了。
这个江湖,需要的不是道理。
是甲子荡魔。
那便……
如你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