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为啥吃了鳝鱼女人要撇著腿走路啊?”马小乐眨巴着眼睛,满脑子都是问号。
“小孩子家家别瞎问,长大了你就懂了。”马长根立马打断他,转头又堆起笑对二愣子说,“二愣子,把鳝鱼给我,我那果园随你造,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就是不能往家里带,听见没?”
二愣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抠著脑门琢磨了半天,瓮声瓮气地说:“我给你一半,然后去你果园吃个半饱,中不?”
“嘿,这小子还不算太傻!”马长根拍了拍二愣子的脑袋,又好奇道,“你留一半干啥?还想自己尝鲜?”
“留给我爹,不然他能把我屁股打开花!”二愣子说著,还下意识地捂了捂屁股。
“行,一半就一半!”马长根折了根柳树枝,麻利地剥去树皮,三下五除二就穿了三条最壮的大鳝鱼,跟挂了仨小肥棍似的。
“长根叔,你咋专挑大的拿啊!”二愣子看着自己的宝贝鳝鱼被挑走,心疼得脸都皱成了包子。
“那还不是一样?你去我果园也捡最大的果子吃,越大越甜!”马长根晃了晃手里的鳝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二愣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行!”
马长根提着鳝鱼,跟捡了金元宝似的欢天喜地往家跑,马小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差点把舌头吐出来。“胡爱英!”马长根一脚踹开家门,扯著嗓子喊,“快来看我弄著啥好东西了!”
“你还知道回来?有本事就老死在果园里!”一个洪亮的嗓门从灶房里钻出来,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女人端著水瓢走了出来,虽说身材富态了点,眉眼倒还周正,正是马小乐的干妈胡爱英。
马长根也不搭话,把手里的鳝鱼拎到她眼前晃了晃,挤眉弄眼地说:“还生啥气?看看这宝贝,晚上炖了吃,保准让你满意得直哼哼!”
胡爱英一看是旱鳝鱼,眼睛立马亮了,又佯怒地拍了他一下:“你瞅瞅你那德行,当着孩子的面胡说八道啥!”随即又凑上来,笑嘻嘻地问,“这玩意哪弄的?你昨晚摸黑捉的?”
“捉?这旱鳝鱼精得跟猴似的,哪那么好捉!要是遍地都是,还能有这能耐?”马长根小心翼翼地把鳝鱼放进墙角的泥瓦缸,盖了厚盖子,还搬了块石头压上,跟防贼似的,“这玩意要是跑了,我能悔得三年吃不下饺子!”
“瞧你那点出息!”胡爱英笑着转身往灶房走,又回头八卦道,“说真的,到底咋来的?”
“从二愣子手里骗来的!”马小乐在一旁插嘴,说得理直气壮。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马长根一听,眉毛立马竖了起来:“去去去,一边玩去!那叫骗吗?那是我用果园的瓜果换的,公平交易!”
胡爱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往灶膛添柴边说:“哦?那二愣子他爹也不中用了?也难怪,你瞅柳淑英那身段,前凸后翘的,哪个男人扛得住?亏得他爹在乡里教书,三五天才回一趟家,不然早被榨干了!”
马小乐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心里一下子透亮了:合著这旱鳝鱼是补身子的啊,那赖顺贵肯定也得多吃点!一想到赖顺贵,就想起了张秀花,昨晚她说要去果园找他,还让他摸前胸呢,马小乐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直笑。
“笑个屁!”马长根抬手假装要打他,“毛都没长齐,懂个啥?”
马小乐一缩脖子,哧溜一下跑进屋里找弟弟马二宝玩去了。
吃过早饭,马长根从牛棚里拖出几把铁锹,“哐当”一声扔在院子里,跟扔炸弹似的:“小乐,挑把趁手的,今天必须把果园的排水沟清出来!”
“我还得去范支书家喝喜酒呢!”马小乐大口嚼著咸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没忘昨晚的好事。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啥喜酒轮得到你喝?”胡爱英放下碗筷,一脸疑惑。
“别信他的,范支书家枣妮考上县重点,他昨晚买蚊香碰到范支书,人家喝多了随口一说,他还真当回事了。”马长根打了个饱嗝,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去喝喜酒能空着手?不得随份子?”
“谁说我喝多了?”马长根话音刚落,范宝发就迈著八字步跨进了门,那架势,跟县太爷巡街似的,摆足了谱。
“哎哟,范支书!快进屋坐!”马长根连忙迎上去,掏出平时舍不得抽的“大丰收”,递了过去。
“你收著吧,今天抽我的。”范宝发推开他的手,掏出一盒“玉溪”,得意地晃了晃,“这烟,二十三块一盒呢!”
“哎哟,这烟我抽著可惜了!”马长根接过烟,赶紧给范宝发点上,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个店小二。
“范支书,吃早饭没?没吃进屋喝碗稀饭!”胡爱英也凑上来招呼,又试探著问,“您今天来,是有啥事儿不?”
“那还用说,没事我能特地跑一趟?”范宝发美美地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我来请小乐去喝酒的,好歹他跟枣妮是同学,枣妮考上县重点,也该叫上他热闹热闹。”
“我就说嘛!枣妮可是咱村第一个考上县重点的,搁以前那就是文秀才啊,给咱村长脸了!”马小乐举著粗面饼,从屋里走出来,嘴甜得跟抹了蜜。
“哈哈,小乐这孩子真会说话,将来指定有出息!”范宝发被哄得眉开眼笑,拍著马小乐的肩膀直夸。
“他能有啥出息?高中都没读完,将来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马长根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笑。
“长根,你这话就错了!人不能看死,没准哪天小乐时来运转,做出点让你大跌眼镜的事呢!”范宝发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范支书您真会说话,说得人心里舒坦!”胡爱英在一旁帮腔,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中午让小乐空着手来就行,啥也别带。”范宝发说完,抬脚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叮嘱,“记着啊,空着手!”
“哎呀,范支书太看得起俺们小乐了!”马长根笑着把范宝发送出门,一转身脸就拉了下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下又得掏一百块份子钱,一分都少不了!”
“他不是说不让小乐带东西吗?”胡爱英一脸不解。
“你懂啥!头发长见识短!听话得听音儿,他临出门还特意说一句,那是提醒我呢!”马长根挺起腰杆,摆出一副深谙人情世故的样子。
胡爱英一想也对,又不愿被他数落,翻了个白眼说:“说就说,咋呼啥?有劲留着晚上使!”
一听这话,马长根立马蔫了,腰杆也缩了回去:“我哪有咋呼不过也好,年底分地时,我找他要几亩肥地,看他给不给面子。”
马小乐才不管他们唠啥,只顾著大口啃粗面饼。马长根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抖得“哗啦”响,递给他:“小乐,把这钱拿着,中午去喝酒时给范支书,别忘喽!”
马小乐一溜烟跑过来接过钱,拍著胸脯说:“干爹放心,这钱肯定不白花!”
“白不白花不用你管,赶紧吃完去果园干活!”马长根说完,又进了牛棚拖出个喷雾器,“要不你去稻田打药?”
“电视上说了,庄稼打药,人吃了不好!”马小乐嘴里塞满大饼,说话都含糊不清。
“不打药庄稼都被虫子啃光了,你喝西北风去?”马长根背起喷雾器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喊,“胡爱英,中午先炖条鳝鱼,给我攒攒底气!”
“赶紧干活去,别在这唠叨个没完!”胡爱英不耐烦地挥挥手。
马长根走了,马小乐也吃完了大饼,顺手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出门。
“小乐,等等!”胡爱英从灶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烙饼,“挖地费力气,带着,饿了就吃。”
“干妈,我吃饱了。”马小乐看着胡爱英,心里暖乎乎的,觉得这世上也就干妈真心疼他。
“吃饱了也带着,一会准饿。”胡爱英把烙饼硬塞到他手里。
“那我把二宝也带去范支书家喝酒吧?”马小乐又问。
“别带了,省得人家说闲话,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胡爱英说完,又回了灶房。
马小乐也不再多说,扛着铁锹就往果园走。
太阳才刚冒个头,热意就钻了出来,马小乐抹了把汗,嘟囔道:“今天怕是热得要蜕层皮!”他无精打采地走在庄稼道上,看着两旁的庄稼直叹气。
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棒子都结得溜圆,就等灌浆鼓粒;黄豆秧也蹿到了半人高,豆荚胀得鼓鼓的,跟揣了小珠子似的。马小乐看着这些庄稼,倒觉得挺亲切,忍不住掐了一把黄豆荚装进口袋,心想着到果园用火一烧,香得能流口水。
走着走着,马小乐渴得嗓子冒烟,瞅了瞅四周没人,猫著腰钻进了玉米地。玉米秸长得壮实,汁水足足的。他挑了根最粗最直的,一铁锹铲断根部,三下两下扒光叶子,抱着秸秆就啃了起来。“娘的,真甜!比范枣妮啃的甘蔗还甜!”马小乐坐在铁锹柄上,吃得津津有味。
一连啃了三节才解渴,他又铲断几节剩下的,拎在手里钻出了玉米地。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马小乐瞬间警觉起来,定眼一看,原来是二愣子他妈柳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