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车夫与信使已然看清来人,脸上警惕之色迅速褪去,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圣子殿下!”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林海微微一怔。
圣子?自己何时成了圣子?
他直接开口询问:“为何称我为圣子?”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中传递着同一个意思——你来解释!
他们平日都是寡言少语之人,但此刻面对圣子垂询,怠慢不得。
车夫无奈,只得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回禀圣子殿下,先前您将那个密封的盒子交予我二人,我们将其护送回武魂城。”
“不久之后,教皇冕下便正式颁下谕令,册封您为我武魂殿圣子。”
说着,他从随身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托盘,双手奉到林海面前:
“此乃圣子令牌与圣子冕服,请您验收。”
林海看着托盘,神色变得颇为古怪,尚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
‘老师这是想用圣子之位拴住我,免得我总在外面野?那她可失算了。就算把教皇之位给我坐,我也得出来见识见识这世间女子的险恶!’
目光落在托盘上那件华贵的紫色冕服,以及那枚银质镶有深邃紫宝石的令牌上,林海心中直呼好家伙。
自己的常服是紫色,象征身份的冕服是紫色,连令牌的宝石也选紫色
看来他与这紫色,当真是结下了不解之缘啊!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取出那遮蔽面容的银色面具戴上。
指尖却在半空停住,最终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
‘林海啊林海,来到斗罗大陆已经十六年,觉醒前世记忆也有十三年了,回不去了’
在他内心深处,自己很多时候还是那个喜欢窝在桌前,终日追剧的宅男。
这也是他始终不愿直面、却又无法回避的结。
斗罗世界纵有千般精彩,终归觉得差点什么。前世今生的一切,经常让他分不清究竟哪一场是真实,哪一场是幻梦。
他喜欢给人讲故事,何尝不是在讲给自己听,在那些熟悉的情节里寻找一丝慰藉?
他甚至不敢复刻前世最爱的火锅,害怕自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渐渐沉溺其中。
归根结底——
他担心,终有一日会将前世那个平凡的自己,还有那个温馨的家彻底遗忘!
这种跨越时空,两世记忆所带来的撕裂感。未曾经历过的人,恐怕难以真正体会。
唐三来了,他一心想在这个世界,将唐门发扬光大。
而自己能做什么呢?似乎只能阻止他将唐门发扬光大?!
创生与毁灭,两者的使命感和成就感,截然不同。
自己始终体会不到唐三那种打了鸡血的感觉
短暂的感慨如潮水般退去,林海迅速收束心神。
眼前还有两位下属肃立一旁。
身为武魂殿圣子,岂能在他们面前过多流露这种伤春悲秋的情绪?
是的,从现在起,他们是林海的下属了。
以往,他是公子,车夫与信使奉的是教皇之命前来听用。
如今,他是圣子,未来他们就是自己的班底。
林海抬手,将盛放着冕服与令牌的托盘收入自己的魂导器。
这时,信使也适时上前,同样取出一个托盘。
托盘一侧,整整齐齐码放着厚厚一摞信件,另一侧则孤零零地躺着一封。
看着这‘一边重峦叠嶂,一边形单影只’的诡异布局,林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不用猜也知道,那厚厚一摞必是胡列娜所写,而单独那一封,则来自老师比比东。
只是这摆放方式实在让人有些无语。
他受不了这种视觉上的“极度不平衡”,迅速将那厚厚一摞信件收起,然后才拿起那单独的一封。
比比东的信件,或许涉及正事。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正是比比东亲笔。林海对车夫信使摆了摆手:
“你们自便,无需拘礼。接着奏乐接着舞”
说完,他在二人懵逼的表情下转身走到屋外,拆开了比比东的信函——
信中首先提及了立他为圣子之事。
此事乃是她本人与供奉殿的七大供奉共同议定,一致赞同的结果。
林海在武魂殿高层中人缘极佳,其贡献更是有目共睹,无人能出其右。
加之这些年,比比东性情日益平和,对千仞雪的态度也大为缓和,主动关怀起来。
千道流与金鳄斗罗等人心中积存的不满,也因此逐渐消弭。
如今,除了千仞雪那丫头,因尚不清楚当年真相,对比比东仍存有一丝心结外。
整个武魂殿的最高决策层,因林海的出现,已近乎铁板一块。
他的圣子之位,自然无人质疑,更无任何阻挠。
比比东在信中还提到,已下令严加约束各城武魂殿中高层人员的言行举止,整肃风纪。
之后是熟悉的絮絮叨叨
整封信读下来,倒更像是一封拉家常的信笺,公务要事反而成了点缀。
唯有一处信息,让林海内心暗呼一声‘大意了’。
原来塔尔城城主,早已暗中投效了武魂殿!
数年前,他的一封密信便已呈至比比东案头。
信中详细报告了塔尔城地牢内一名死囚离奇死亡之事。
并提及在现场发现了一个遗落的、属于武魂殿的制式玉瓶。
斗罗大陆,算是一个糅杂了东西方元素的封建社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成分复杂。
林海曾研习过大陆历史与文化,也知晓各大势力内部都存在一些专属的制式物品。
然而当年在塔尔城地牢之中,他被那死囚的故事和写满故事的脸所震撼。
之后又发生了爆体事件,让他联想到叶家。心神激荡之下,竟忽略了如此关键的细节。
此事本身倒也不算什么,一个本就罪有应得的死囚,死了也就死了,掀不起太大波澜,更不会留下实质性的把柄。
但林海还是不断告诫自己,日后行事要谨慎一些。
未来若要对上整个神界,任何一丝微小的疏忽,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败局!
将比比东的信仔细收起,林海并未急于翻阅胡列娜那厚厚一摞的信件。
来日方长,接下来的路上,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车夫与信使自然不敢让圣子久候,匆匆结束用餐,三人即刻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