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亲回来,李由立刻收起长戟,上前行礼:“父亲,您回来了。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嗯。”李斯点了点头,目光在儿子身上停留了许久。
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儿子武勇有余,文采不足,一心只知舞刀弄枪,对权谋之道一窍不通。
可现在,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心中充满了骄傲。
“由儿,”李斯语气温和,“为父许久未曾考教你的功课了。”
“我李斯的儿子,可不能只是一介武夫,当需文武双全,方能立足于朝堂,为大秦建功立业。”
李由有些意外,
父亲向来不喜他习武,认为那是莽夫所为,更看重他那个在学堂里读书的弟弟。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功课了?
但还是恭敬地应道:“是,父亲。”
李斯随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从兵法韬略,问到律法民生。
一番考教下来,李斯惊喜地发现,李由虽不善言辞,但对军阵战法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对大秦律令也了然于胸,并非他想象中的那般鲁莽。
尤其是当问及何为“忠”时,李由的回答更是让他心中震动。
“身为大秦之臣,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身为大秦将士,守土卫国,乃是天职。国在,臣在。国亡,臣死。此为忠也。
国亡,臣死!
蓝田,赵家村。
火辣的太阳炙烤著大地。
三道身影,正在田间辛勤地忙碌著。
“哥,你动作快点!没吃饭吗?这都快中午了,咱们这一亩地还没弄完!”
赵桓扛着锄头,看着身后不远处那个弯著腰,动作慢吞吞的身影,忍不住催促道。
扶苏闻言,直起酸痛的腰,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感觉自己的骨头快散架了。
双手之上,早已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火辣辣地疼。
扶苏作为大秦长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何曾干过这等粗活?
今天跟着赵桓和白起下地干活,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粒粒皆辛苦”。
书本上那些关于民生疾苦字,在亲身体验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圣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赵桓戏谑的声音响起。
“知道这话啥意思吗?哥。”
“意思就是,老天爷要是想让你当老大,就得先让你吃苦头,把你往死里折腾!让你干最累的活,饿得前胸贴后背,穷得叮当响!把你折磨得死去活来,这样你才能爆发出潜力,才能把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全都干趴下!”
对于赵桓这套歪理邪说,扶苏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愤怒,到现在的麻木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力气争论。
只想赶紧干完活,回去躺着。
索性不理会赵桓,左耳进,右耳出,埋头苦干。
一旁的白起,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也在帮忙干活,但动作却比扶苏利落很多,仿佛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看着扶苏那虚浮的脚步和苍白的脸色,冷冷地开口:“公子,加快速度。”
“种完这片地,回去扎马步一个时辰。”
“身体太虚了。”
闻言,扶苏一个踉跄,差点没趴在地上。
还扎马步,他现在感觉站着都费劲。
可一看到白起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扶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敢反驳。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白起会毫不犹豫“操练”自己一番。
没办法,扶苏只能咬著牙,加快手上的动作。
一边费力地挖著坑,一边将赵桓递过来的棉花种子种下。
这活儿看似简单,但一直重复著弯腰、下蹲、起身的动作,对他的腰和腿是巨大的考验。
现在他的形象特别狼狈,一身华贵的衣袍早已沾满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这种狼狈,是他从未想象过的。
“桓弟,”扶苏喘着气,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我们种的这个叫什么?也是像土豆一样,是吃的吗?”
看着手中的种子,上面附着著一层柔软的白色絮状物,触感很奇特。
“这个啊,”赵桓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叫棉花。”
“至于是不是吃的嘛现在保密!”
“等它秋后收获了,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保证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
扶苏撇撇嘴,他只感觉到惊吓。
不再多问,默默加快速度。
现在他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种完,然后回去休息。
哪怕是扎马步,也比在这毒日头下暴晒要好。
就在三人埋头苦干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一片树林里,一双清冷的眸子,正透过枝叶的缝隙,静静地注视著田间的一切。
许莫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隐藏在阴影之中。
循着赵高给出的线索,她一路来到了蓝田县。
身为阴阳家的高手,许莫负的身法缥缈,气息内敛,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她的踪迹。
很快就发现了赵家村的与众不同。
相比于大秦其他地方百姓的面黄肌瘦和村庄的萧条,这里的村民,个个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村道整洁,屋舍俨然。
强烈的违和感,让许莫负感到好奇,并且她还发现赵家村隐藏着黑冰台的人。
作为大秦最精锐的密探,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么一个村落,说明这里隐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重大。
许莫负施展阴阳家的秘术,收敛全身气息进入赵家村。
就见到了让她震惊的一幕。
大秦帝国的储君,未来的皇帝,竟和农夫一样,在这乡野之地,顶着烈日干活?
许莫负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目光从扶苏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挺拔,正一脸嫌弃地催促著扶苏。
许莫负直接将他忽略了。
一个乡野少年而已,不足为虑。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另一个人身上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面容冷峻、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也在田里干活,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