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王二花,当晚林茵茵就收到了一封信。
她瞥见高铭那副欲言又止的古怪眼神,心里莫名发毛。
这该不会是厉烬野的遗书吧?
这么一想,林茵茵的手都跟着哆嗦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谁知信纸上面就孤零零一行字:茵茵,我想你了。
林茵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不是,一封情书,高铭那是啥眼神?
高铭要不是团长,她指定一脚踹上去!
她扭头瞪着高铭,“有话就说,不怕把自己憋坏?”
高铭这才一言难尽的开口:“这封信,是和前线情报一块儿送过来的。”
林茵茵瞪眼:“就这?”
“恩就这。
情报线路是用来送军情的,厉烬野竟然送情书,这是历史以来头一遭。”
“哦!”林茵茵听后只觉得心里甜甜的。她也有点想厉烬野了。
可高铭不这么认为,他一想到当时郑旅长和黄政委瞧见的表情,一言难尽!
最后还是黄政委心软,说念着他抛弃新婚小妻子,单枪匹马闯小r子敌窝的危险,原谅这一回。
却不想林茵茵继续说道,“高团长,你等我给他写封回信。”
高铭:“…… ”嘴角抽了抽,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厉烬野胆大包天借用情报线捎带情话,这位倒好,还真要追着回信。
“林同志,部队的信息渠道,只有在事关任务、人员有危险的紧急情况下才能启用,私事一律不许占用。再说…… 我们确实联系不上他。”
林茵茵脸上有些失望,悻悻的摆摆手,“那行吧。高团长再见!”
高明:这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小插曲过后,林茵茵忙了起来。
赵强靠着卖月饼在黑市攒了不少人脉,更得高铭的嘱托,办事格外认真。
两人直奔卫疆村,以部队家属筹备“拥军副业”为由,由赵强出面担保,租下了村口三间带大院的瓦房。
正房当操作间,偏房囤原料,院子晾晒酥皮和包装礼盒,地理位置隐蔽又方便运输,作坊的底子算是稳了。
而黑市的月饼生意也已经火了。临近中秋,家家户户都要备点心走亲戚,赵强应林茵茵定的三毛五的价格,刚摆出来就被抢空,不少人还要找他预留。
见货源紧张,林茵茵干脆让他把单价涨到四毛,即便如此,每天仍有不少人预定,甚至有人提前交定金订节后的货。
三天后,高铭亲自去火车站接货,王二花托火车托运来了三百块红糖月饼解决了燃眉之急。
而李娟也传来了好消息:红漆铁盒、精装红糖块和用外汇票换来的阿胶全部采购到位。
两人带着姐姐和壮丁赵强和高铭,几人支起了包装台。
林茵茵取出纸笔,让林徽芷写下“祥红斋”三个大字。
“祥”取如意吉祥,“红”应红糖喜意,既贴合中秋喜庆的氛围,又暗合鸿运当头的寓意。
红纸题字贴在红漆铁盒上,再系上红绳,喜庆劲儿瞬间拉满。
“祥红斋”礼盒月饼刚上市就引起了市场的哄抢。一盒甚至卖出了10元的高价。
可林茵茵犯了愁。
虽说政策松了些,但年底正是管控收紧的时候,私人经营作坊风险太高,万一被人举报“投机倒把”,不仅生意黄了,还可能连累厉烬野。
她琢磨了两天,终于想出个两全之策。
三天后,林茵茵揣着一份写得工工整整的计划书,直接找到了黄政委。
黄政委接过计划书,刚看了个开头,嘴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成立“祥红斋”隶属陆军部队食堂供应组的申请》。
再往下看,黄政委的眼睛越睁越大。
计划书里写得明明白白:祥红斋名义上归属冀省陆军部队食堂供应组,由林茵茵担任组长及品牌负责人;股权划分采用分配模式。
“你这丫头,倒是会打主意。”,指了指“二团占股30”那一行,哭笑不得。
“这二团不就是厉烬野的团?”
“是啊,我老公的团队我应当护着。
我打算营收赚的,归属二团的那部分,用来给战士们发奖金,也可以补贴那些受伤的老兵以及家境困难的同志。
今年年底再给每个战士军属发‘祥红斋’的礼盒,既有面子又能鼓舞士气。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委屈:“黄政委。关键是你们一分钱不出啊!
所有的成本、原料、技术都是我出,我的部分还要再分配,分给我的联合创始人、技术骨干,这些全都是我的责任。而你们只是挂个名字,帮忙跑下手续,这合起来的51的股份已经很实在了,要说吃亏,也是我吃亏好不?”
黄政委随即挑眉道:“那一团呢?
你可是天天用着一团的高铭、赵强当搬运工、跑渠道,人家一团凭啥没份?”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林茵茵理直气壮,“那是高铭自己找上门的!
他们一团有卧底任务在黑市,正缺个稳定的资源渠道站稳脚跟,是我出物资配合他们完成任务,帮他们的人混进了黑市内核层。
这要说起来,是他们占了我的便宜,而我是部队的功臣!
哪个军嫂能搞几百块月饼给你们当物资运作,陪你们完成任务的?
换个角度想,我这是为部队服务,你该说我觉悟高才是?”
“你啊!”
黄政委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指着她,“就你鬼点子多,嘴皮子还利索!”
林茵茵见状,立刻顺坡下驴:“要不这样,咱们调整下股权。
况且我承诺,部队所得利润是自行分配,不管是发放奖金还是补贴伤残老兵,我都不参与好了吧!”
黄政委:……好话赖话都让你说了。
林茵茵还在滔滔不绝,“等我的生意稳定了,我还打算开发其他点心品种,有高端礼盒也有下沉惠民点心,我主打就是咱们的部队品牌。
到时候你们就等着坐享其成赚钱吧!
我的利润很高哦,你看看我上面的价格利润表。”
黄政委看到上面的数字狠狠的心动了。
成本3块的礼盒卖到了9块还供不应求。相当于每一盒点心他们部队获利3块。
想到近期部队最近拨款紧张,食堂伙食都降低了,林茵茵的提议,几乎零成本零风险,还能实打实惠及战士,况且是厉烬野的媳妇牵头,他也信得过。
“要不,你再给一团再加点?”
“可以啊,他们出4000块本钱我就加!厉烬野出了8000块呢!”
黄政委:刚才是谁说成本都是她自己出的?结果是厉烬野的存款!
罢了罢了!
反正这活计最后有利的还是他们。
于是黄政委又道:“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上报军区。给我三天时间,我以‘拥军任务’的名义去申请,获批的把握更大。”
“有您在,肯定能批下来!”林茵茵连忙拍了个马屁。
“少给我戴高帽子。”黄政委板起脸,语气严肃,“若是成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点心的质量必须过关,不能砸了部队的招牌!”
林茵茵立刻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后勤处,她长长舒了口气。
当天下午,赵强就带着黑市的“好消息”回来了。
“林同志,黑市头目听说咱们是部队合作的作坊,特意跟我打招呼,以后咱们的原料运输、礼盒销售都给走绿色信道,没人敢叼难!”
林茵茵笑了。现在内外的路子都通了,接下来,就等着王二花带着手艺回来,祥红斋月饼厂就能正式开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