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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屈辱的出城(1 / 1)

辰时的天光,带着一股洗不去的灰蒙,斜斜地洒在刘家堡破损的堡门上。那扇曾见证过无数次冲锋与坚守的厚重木门,如今已被炮火炸得四分五裂,断裂的木梁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边缘焦黑的痕迹里还嵌着未清理的弹片,门内的街巷深处,弥漫着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

堡门两侧,清军的阵列早已森严如铁。数千名八旗铁骑披甲执锐,战马的鼻息在晨风中凝成白雾,手中的长刀与长枪在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汉军旗步兵列成整齐的方阵,盾车在前,弓弩手在后,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堡门的方向,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审视。尼堪高坐在临时搭建的虎皮帅椅上,身后站着洪承畴与一众清军将领,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破损的堡门,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今日,便是刘江出城请降的日子,也是他彻底平定刘家堡的日子。

堡门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数百名幸存的军民挤在街巷两侧,有的拄着残破的兵器,有的抱着年幼的孩子,有的搀扶着受伤的亲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对生的期盼,有对屈辱的悲愤,还有对刘江的担忧。王启年站在最前方,眼圈红肿,手中紧紧攥着那封谈判的回信;李虎拄着卷刃的长刀,左臂吊在胸前,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发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堡门,指节泛白,仿佛随时都会冲出去,将刘江拉回来;孙小宝抱着那卷核心技术图纸,躲在人群后,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就在这时,堡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江出来了。

他的身后,只跟着五名亲随,个个身着轻便布衣,手持短刀,神色肃穆。刘江没有披甲,身上只穿着一件素色的文士袍,那袍子是用粗布缝制的,洗得发白,袖口处还有一道未缝补的破口,左臂的伤口处缠着厚厚的布条,暗红的血迹透过布条,在素色的衣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他没有剃发,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发丝间还沾着淡淡的烟尘,却依旧整齐。

昨日,当王启年带回尼堪的条件时,帐内的核心成员瞬间炸开了锅。“剃发易服”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上。那是汉人的尊严,是华夏的根骨,岂能轻易舍弃?李虎当场便要拔剑:“国公,绝不能剃发!大不了我们死战到底,就算玉碎,也不能受此奇耻大辱!”王启年泪流满面,却也只能劝道:“国公,为了百姓,为了种子基地,您忍一忍吧!”

刘江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答应。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剃发,绝不可。我可以脱去甲胄,身着素服,亲自出城请降,甚至可以奉上佩剑与旗帜,但我的头发,我的衣冠,是我身为汉人的最后尊严,绝不能丢。”

他顿了顿,看向王启年:“你去告诉尼堪,我刘江可以接受所有条件,唯独剃发,绝不可能。若他因此反悔,我便率残部死战到底,纵使全军覆没,也必让他再付千人代价。”

王启年本以为尼堪会震怒,没想到尼堪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头应允:“也罢,刘将军既不愿剃发,本帅便不强人所难。但出城之日,必须身着素服,脱去甲胄,以示归顺之诚。”

此刻,刘江身着素服,缓步走出堡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脚下的石板路,曾是他与弟兄们并肩作战的地方,如今却布满了清军的马蹄印与血渍。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的清军阵列,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清军士兵们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与嘲讽,有人低声议论:“这就是那个顽抗多时的刘江?怎么跟个书生似的?”“听说他连剃发都不肯,怕是心里还不服吧?”

刘江充耳不闻,脚步沉稳地向前走。他的身后,堡门内的军民们早已泣不成声。“国公!”“您受苦了!”“我们对不起您!”哭声此起彼伏,却被清军的呵斥声强行压下。李虎死死咬着牙,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江的身影,一步步走向清军的帅台,走向那屈辱的受降仪式。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刘江的脚步从未停歇。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腰间的龙泉剑,那把剑跟随他多年,见证过他的崛起,见证过无数次战斗,如今却要亲手奉上。他的右手,握着一面折叠整齐的旗帜,那是刘家军的“刘”字旗,旗面上的红色早已被血渍与烟尘染得发黑,边缘处还有数不清的弹孔与刀痕,却依旧能看清那个苍劲有力的“刘”字。

终于,他走到了帅台前。

帅台很高,尼堪坐在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玩味。洪承畴站在尼堪身侧,手中摇着折扇,目光平静地扫过刘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刘江停下脚步,没有下跪。他只是微微躬身,目光直视尼堪,声音平静却清晰:“刘家堡守将刘江,见过尼堪大帅。”

帐下的清军将领们立刻怒喝:“大胆刘江!见了大帅,为何不跪?”“放肆!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还敢如此傲慢?”

刘江面无表情,依旧挺直脊背:“我刘江今日出城,是为保一城军民性命,并非贪生怕死。我可以奉上佩剑与旗帜,接受大帅的处置,但我身为一军主将,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跪敌将。”

尼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哈哈大笑:“好一个有骨气的刘将军!本帅就喜欢你这股子硬气。也罢,今日便免了你跪拜之礼。但受降仪式,不可废。”

他抬手示意:“献上你的佩剑与旗帜吧。”

刘江深吸一口气,缓缓解下腰间的龙泉剑。剑鞘上的云纹早已被磨得光滑,剑柄处的牛皮缠着厚厚的布条,那是他多年来握剑留下的痕迹。他双手捧着剑,缓缓举过头顶,动作沉稳,没有丝毫颤抖。随后,他又展开手中的“刘”字旗,那面破损的旗帜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旗面上的弹孔与刀痕,像一道道伤疤,刺得人眼睛生疼。

两名清军士兵上前,伸手想要接过剑与旗帜。刘江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在剑与旗帜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随即松开了手。

清军士兵接过“刘”字旗,用力将其展开,然后狠狠扔在地上,用脚踩踏着。堡门内的军民们看到这一幕,哭声更烈,李虎更是怒吼一声,就要冲出去,却被身边的亲随死死拉住:“统领,不可冲动!国公还在帅台上!”

刘江面无表情,看着那面被踩在脚下的旗帜,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与屈辱。

就在这时,尼堪突然开口:“慢着。”

他站起身,走下帅台,来到刘江面前。清军士兵们纷纷侧目,不知道尼堪想要做什么。洪承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却没有说话。

尼堪看着地上被踩踏的“刘”字旗,又看了看刘江手中的龙泉剑,突然笑了:“刘将军,这面旗帜,是你刘家军的象征,如今你既已归顺,这面旗帜,自然留不得。但这把剑,跟随你多年,见证过你的武勇,若是就此收缴,未免可惜。”

他抬手从清军士兵手中拿过龙泉剑,缓缓递到刘江面前:“将军武勇,本帅素来敬佩。这把剑,你当留以自效。日后在我大清军中,也好继续发挥你的本事,为我大清效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清军将领们纷纷不解:“大帅,这”“刘江是降将,岂能留他佩剑?”

洪承畴却暗自点头,尼堪此举,既是安抚,也是试探。归还佩剑,是为了安抚刘江,让他感受到大清的“宽宏大量”,从而真心归顺;同时,也是试探刘江的态度,若他接过剑,便是愿意为大清效力;若他不接,便是心中仍有反意。

刘江看着尼堪递过来的龙泉剑,目光在剑与尼堪的脸上来回扫过。他能感受到尼堪眼中的审视与玩味,也能明白这把剑背后的深意。接,便是接受了这份屈辱,也接受了大清的招抚;不接,便是公然反抗,不仅自己性命难保,堡内的军民也会遭殃。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龙泉剑。剑柄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让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紧紧握着剑,对着尼堪微微躬身:“谢大帅。”

尼堪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刘将军果然是识时务者。放心,本帅言出必行,只要你真心归顺,堡内的军民,本帅定会善待。”

他转身走上帅台,高声宣布:“传本帅将令!刘家堡守将刘江,献城归降,本帅念其忠勇,特免其死罪,留任军中,戴罪立功!堡内所有军民,一律免罪,不清算,不屠城,允许自主选择去留!即刻起,清军入城,接管防务,不得骚扰百姓!”

清军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天地。堡门内的军民们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哭声渐渐变成了欢呼,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刘江站在帅台下,手中紧握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龙泉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尼堪。他知道,今日的屈辱,只是一个开始。他虽然保住了军民的性命,保住了自己的头发与衣冠,却也失去了自己的军队,失去了自己的堡垒,失去了作为一军主将的尊严。

尼堪看着他平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也带着一丝警惕。他知道,刘江绝不是轻易屈服的人,今日的归降,或许只是权宜之计。但他相信,只要牢牢控制住堡内的军民,再加上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的诱惑,刘江终会真心归顺。

“刘将军,”尼堪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帅听说,你手中有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不知何时可以奉上?”

刘江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大帅放心,三日内,我必将详图与资料整理完毕,亲自奉上。”

“好!”尼堪满意地点头,“本帅等着你的好消息。”

受降仪式结束了。刘江在五名亲随的护卫下,转身朝着堡门走去。他的脚步依旧沉稳,手中的龙泉剑在天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两侧的清军士兵们纷纷让开道路,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堡门内的军民们纷纷涌上来,想要搀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的感激与愧疚,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朝着核心箭塔的方向走去。

辰时的天光渐渐变得明亮,却依旧驱不散刘家堡上空的阴霾。刘江的出城受降,换来了军民的安全,换来了暂时的和平,却也埋下了新的隐患。尼堪的试探还在继续,大清的招抚并非真心,而他自己,也从未放弃过抗清的信念。

核心箭塔内,刘江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手中紧握着那把龙泉剑。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望向种子基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的屈辱,是为了明日的崛起。他会暂时蛰伏,会奉上详图与资料,会在清军帐下戴罪立功,但只要时机成熟,他便会再次举起抗清的旗帜,为了华夏的尊严,为了死去的弟兄,为了未竟的事业,与大清血战到底。

而此刻,清军中军大帐内,尼堪看着刘江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转头看向洪承畴:“洪大人,你觉得,刘江是真心归顺吗?”

洪承畴摇着折扇,轻声道:“大帅,人心隔肚皮。但无论他是否真心归顺,只要他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要北疆地理详图与边情资料还在他手中,他就翻不起什么大浪。”

尼堪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得好。本帅倒要看看,他能隐忍到何时。”

屈辱的出城已经结束,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刘江的命运,刘家堡军民的未来,还有种子基地的安危,都将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迎来新的转折。而那把失而复得的龙泉剑,终将再次出鞘,闪耀出属于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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