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结束后,魏子羡和边枝枝被留宿在老宅。
边枝枝洗漱后,换上了睡衣,靠在床头。
这一天,精神确实有些疲惫。
魏子羡从身后拥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累了吧?今天表现得特别好,枝枝。”
“还好,” 边枝枝靠进他怀里,“就是有点……像闯关。”
“以后不会了。” 魏子羡收拢手臂,“谁再敢多说一句,我会处理。”
边枝枝失笑,拍了拍他的手:“没那么严重。魏总今天……很厉害。”
她想起魏砚秋怼人时那气定神闲又锋芒毕露的样子,与记忆中那个雇佣她时的形象重叠又有所升华。
“她一直这样。”
两人说了会儿话,边枝枝渐渐有了睡意。
魏子羡确认她已睡熟,才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离,为她掖好被角,下了床。
他披了件外套,轻轻带上房门,走下楼梯,径直走向位于老宅东翼的书房。
那里,灯还亮着。
魏父魏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魏砚秋斜倚着书桌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热茶,陆方池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他是被魏子羡一个电话叫来的。
“来了?” 魏砚秋抬眼。
魏子羡点点头,反手关上门,走到中间。
“爸,妈,姐,方池,” 他开口,“枝枝睡了。我叫大家来,是想说,我准备向枝枝求婚。”
书房里静了一瞬。
陆方池眼睛一亮,最先活跃气氛:“终于等到这天了!子羡,创意环节包在我身上!保证浪漫不死板!”
魏子羡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叠厚厚的草图和一个丝绒小袋。
草图上是各种戒指的设计初稿,有他亲手画的极其拙劣的草稿,也有专业设计师根据他模糊描述出的几版效果图。
丝绒小袋里倒出的,是几颗品质极佳的裸钻和彩色宝石样品。
“戒指,我想自己参与设计。” 魏子羡指着草图上一款相对简洁的款式,主石是一颗椭圆形钻石。
魏砚秋拿起那张最终选定的效果图仔细端详,点点头:“设计也雅致,不落俗套。需要我联系相熟的高级珠宝工坊和设计师细化吗?”
“已经联系了陈师傅,他下周末有空,我会带枝枝过去一趟,以定制普通首饰的名义,让她亲自挑选主石和最后确定细节,这样更自然。” 魏子羡显然计划周详。
“场地呢?” 魏父问。
“初步有几个想法,” 陆方池立刻接话,拿出平板调出资料,“一个是包下画廊顶层,那里全是玻璃穹顶,可以看到全城夜景,适合浪漫告白。
一个是郊外的星空观测基地,够特别。
还有一个是租一艘小型游轮,在江上求婚……当然,最终得看枝枝喜欢哪种氛围,还有天气。”
“求婚时间,我想定在两个月后,她生日那天。” 魏子羡补充,“求婚后,婚礼的筹备就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我希望婚礼能尽快,但不要仓促,一切以枝枝的喜好和舒适度为先。”
魏母柔声道:“婚礼的事,家里可以开始暗中筹备起来了。
场地、酒店、宴席流程、邀请名单,这些繁琐的事我们来协调,你专心准备求婚和照顾好枝枝就行。”
魏父也道:“家族这边,我和你母亲会正式通知下去。今天家宴算是铺垫,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
魏砚秋合上草图:“设计师和部分高端场地资源我来连络,确保最好的效果。
方池,创意和惊喜环节你负责,但每个细节必须提前让子羡过目。”
陆方池连连保证:“放心放心!绝对浪漫,独一无二!”
在魏家老宅的书房里,一场秘密的求婚婚礼筹备会议结束。
家宴过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常轨,又似乎有什么在悄然加速。
魏子羡以“年底项目多、需要频繁出差或加班”为由,减少了晚上准时回家吃饭的次数。
边枝枝不疑有他,只叮嘱他注意休息。
她自己也沉浸在小树洞的几个新项目里,只是最近,身体时不时传来一些微妙的信号。
容易疲倦,明明睡眠充足,下午却常常犯困。
胃口也有些变化,以前喜欢的食物忽然觉得油腻,反而对清爽的果蔬和酸味的东西有了偏好。
最明显的是,一向准时的生理期,推迟了近一周。
她没有立刻告诉魏子羡。
一来觉得可能只是最近太累导致内分泌失调,二来……她想先自己确认。
这天清晨,魏子羡照例早起,亲吻了尚在睡梦中的边枝枝额头,低声说今天上午要去临市开个短会,中午可能赶不回来。
边枝枝迷迷糊糊应了。
等他离开后,边枝枝却没了睡意。
她起身,走进主卧附带的卫生间,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化妆包内层,取出了前一天下班后特意去药店买的验孕棒。
心脏在胸腔里鼓噪。
她按照说明操作,然后将验孕棒平放在洗手台边缘,自己走到窗边,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
几分钟,却漫长得象一个世纪。
她走回去,目光落在验孕棒显示窗口上。
清淅无误的两道红杠。
她怀孕了。
她和魏子羡的孩子。
她拿起验孕棒,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框却微微发热。
她用纸巾将验孕棒包好,丢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打算等自己心情彻底平复,想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魏子羡。
或许,可以准备一顿晚餐,或者在一个周末的早晨。
她洗漱完,换了衣服,心情雀跃又有些恍惚地去了工作室,一上午工作效率奇高,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上午十点左右,魏子羡在临市的会议刚结束,正准备去下一个地点,却接到助理急电,一份关乎下午重要谈判的补充文档,被他误放在了家里书房,需要立刻取用。
他只能中途折返。
回到他们居住的别墅,快步上楼进入书房,很快找到了文档。
经过主卧时,他下意识想进去看看,哪怕只是感受一下留有她气息的空间。
推开主卧门,室内寂静。
他走向相连的卫生间,想洗把脸提神。
拧开水龙头,水扑在脸上,精神稍振。
他扯过毛巾擦脸,视线无意间扫过旁边垃圾桶,边枝枝习惯将用过的纸巾揉成团丢弃,此刻垃圾桶边缘,一个带颜色的塑料柄从一团白色纸巾中露出一小角。
魏子羡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型状,那种塑料质感……他并非懵懂无知的少年。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一角,呼吸都屏住了。
理智告诉他这不礼貌,不该未经允许翻看,但那股强烈到几乎让他战栗的猜测,推动着他。
他迟疑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斗,拨开了复盖在上面的纸巾。
那支显示着明确两道红杠的验孕棒,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
魏子羡死死盯着那小小的窗口,盯着那两道红杠,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甚至跟跄了一下,扶住了洗手台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