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象一层轻纱笼罩着寨子村,安青山天不亮就起来收拾东西。
他特意在车篷里多垫了两层棉被,生怕颠着林素素和几个孩子。
今天去市里检查,也要带上四小只。
林素素想要给四个孩子也都做个体检。
安青山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素素上车。
林素素如今五个月的身孕,肚子却比寻常孕妇大了一圈,走起路来不得不微微后仰着身子。
四个小家伙早就穿戴整齐等在院子里,全全兴奋地原地蹦跳。
他口袋里鼓鼓囊囊塞满了昨天奶奶给的芝麻糖,时不时就摸出一块偷偷往嘴里塞。
林素素眼尖地发现小儿子的动作,轻轻拍了下他的小胖手,"吃多了牙疼。
康康安静的站在一旁,脖子上围着奶奶给新织的毛线围巾。
他成天就象个小老头一样正正经经的,即使还不算冷,康康早晨也要裹得严严实实。
安安和欣欣手拉着手,两个小姑娘今天都穿上了碎花小褂,头上扎着红头绳,象两朵含苞待放的小花。
三轮车驶出寨子村,四个小脑袋挤在车篷窗口,眼睛瞪得溜圆。
对他们来说,去县城已经是了不起的远行,更别说去市里了。
安安仰着小脸问。
安青山笑着回头大声说道。
孩子们发出惊叹声,全全更是把脸贴在篷布上,生怕错过什么稀罕景儿。
只有康康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布包,里面装着他自制的各种草药和药茶。
林素素温柔地看着孩子们,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
自从欣欣梦见她怀的是双胞胎,这个念头就象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昨天去县医院检查,王大夫也说很可能是双胎,建议他们去市里用更先进的设备确诊。
安青山回头关切地问。
三轮车沿着乡间土路前行,渐渐驶上平坦的公路。
路两旁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整齐的房屋,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也越来越多。
四个孩子看得目不暇接,全全更是大呼小叫,指着路边的一切新奇事物问个不停。
哪怕在县城见识过,但今天要去市里,几个孩子还是和从没见过一样问这问那。
临近中午,他们终于到达了市医院。
雪白的四层楼房,明亮的玻璃窗,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一切都让孩子们惊叹不已。
“好大啊!
安安仰头看着医院大楼,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
全全张开双臂比划着名,差点撞到路过的一位护士。
林素素在挂号处填表时,四个孩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但眼睛却不停地四处张望。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推着药车走过的护士、坐在轮椅上打点滴的病人,每一样都让他们感到新奇。
给他们检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温和但专业。
当林素素躺上检查床,医生拿出一个奇怪的、连着电线的圆头仪器时,四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啥?”
医生笑着解释。
她在林素素肚子上涂了些凉凉的凝胶,然后把探头放上去轻轻移动。
墙上的屏幕立刻出现了模糊的黑白图象,隐约能看到两个小小的、跳动着的影子。
安青山激动得一把抱起全全转了个圈,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林素素眼里闪着泪光,抚摸着肚子。
高兴又无语。
康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安安和欣欣则手拉着手开心地蹦跳,欣欣尤其兴奋,因为她的梦成真了。
医生继续看着屏幕。
安青山惊喜地看着媳妇儿。
从医院出来,一家人的心情比阳光还明媚。
安青山特意绕路带孩子们去市里的百货商店转了一圈,给每人买了一根冰糖葫芦。
全全吃得满脸糖渣,康康则小口小口地品尝,时不时把山楂籽吐在手帕里包好。
他说山楂籽能入药。
回程时已近黄昏,夕阳把乡间土路染成金色。
三轮车经过一片小树林时,突然听到前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安青山立刻停落车。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驴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拼命摇晃着倒在车上的老伴,旁边还站着个六七岁、吓得直哭的小男孩。
安青山停车跑过去,四个小家伙也好奇地跟着往前凑。
倒在地上的老人面色铁青,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老太太满脸泪痕,颤斗着指着老伴的小腿。
康康的小鼻子突然动了动,他挤到前面,小脸瞬间变得严肃:"爹!是蛇毒!
康康已经蹲下身,小手熟练地搭上老人的手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抬头急切地对安青山说。
安青山立刻照做。
他从车上康康带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出门前康康硬带的,说是雄黄粉,能驱邪避毒。
康康接过布条,在老人小腿伤口上方三寸处紧紧扎住,然后接过雄黄粉,小心翼翼地倒在伤口上。
老人痛苦地抽搐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康康急问,小脸上满是汗珠。
老太太抹着泪摇头。
康康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突然,他眼睛一亮跑到路边草丛里扒拉起来。
不一会儿。
康康举着几株开着紫色小花的野草跑回来。
说着就把草药塞进嘴里嚼了起来,苦得他小脸皱成一团。
他把嚼烂的草药敷在老人伤口上,又从自己的小布包里取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些褐色的液体。
老太太半信半疑地扶着老伴喝下那味道古怪的茶水。
令人惊讶的是,不到三分钟,老人的呼吸竟然平稳了些,脸色也没那么青了。
老太太激动得直抹眼泪。
她话没说完,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刚才林素素不放心,跑去附近村子喊来的医生。
医生检查后连连称奇。
康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太太师父教的。
自从上次准确诊断出舅妈郑燕燕的喜脉后,康康梦里那位白胡子老爷爷出现得更频繁了,教他的也不仅仅是诊脉,还有各种解毒救急的法子。
医生不知道康康嘴里的太师傅是谁,以为这孩子跟着家里的老中医学习的。
他摸着康康的头,对安青山林素素说。
回程的三轮上,夕阳的馀晖通过车篷的缝隙洒进来,在四个孩子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全全一脸崇拜地看着弟弟。
安安好奇地问。
康康小声解释,
林素素和安青山相视一眼,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