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春耕自打遇见秋菊后,回村的路上,脑子里就没消停过。
秋菊揪他耳朵时那凶巴巴又亮晶晶的眼睛,害羞时红得象熟透苹果的脸蛋,绞着围裙的小手……
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以前跟着青山哥收山货,也不是没见过姑娘,可没一个像秋菊这样,让他心头发烫,走路都象踩在棉花上。
“亲上加亲……绝配……”
安母的话更象魔咒,在他心里生了根。
这个老实巴交、一门心思扑在收鸡蛋跑买卖上的汉子,头一回尝到了辗转反侧的滋味。
他决定了!
他要追求秋菊!
象他收山货一样,认准了目标,就得勇往直前!
于是,铺子里迎来了安春耕高频率上门。
以前是顺路才送点东西,现在是隔三差五就往县城跑,理由也是花样百出。
“我收鸡蛋路过,给你们带点山里的野蜂蜜!可甜了!呃……秋菊……也尝尝?”
安春耕把一罐子金黄的蜂蜜放在柜台上,眼睛却偷偷瞟向正在包包子的秋菊。
秋菊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慢了一拍,耳根悄悄泛红。
“三大娘!这是刚收的脆桃!水灵着呢!给辰辰悦悦磨牙正好!秋菊……也……也吃点?”
他把一篮子粉嘟嘟的桃子塞给安母,眼神又飘向正在擦桌子的秋菊。
“恩。”
秋菊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象蚊子哼哼。
安母忍不住笑,“辰辰悦悦才多大的孩子,长牙早着呢!”
最搞笑的一次,安春耕吭哧吭哧扛来半麻袋新收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花生,往铺子中间一放。
他抹了把汗,大声道:“青山哥!今年的新花生!人家老乡放地窖里存储的可好了!煮着吃、炒着吃都香!秋菊……你……你要是炸油条……也能……也能放点?” 这话一出,连旁边等包子的顾客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炸油条放花生?
这是啥创新菜式?
安春耕浑然不觉自己闹了笑话。
他只觉得每次看到秋菊因为他出现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就跟喝了蜜一样甜。他开始笨拙地学着献殷勤。
秋菊在灶台前忙得满头大汗,他会默默地递过去一碗晾好的凉白开。
秋菊被他突然靠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水碗打翻。
红着脸接过,小声嘟囔。
“谢……谢谢。”
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看到秋菊费力地搬一大盆发好的面,他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不由分说地抢过来。
“我来!沉!”
动作之迅猛,吓得秋菊连连后退,差点撞到案板。
安春耕搬着面盆,看着秋菊惊魂未定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挠头傻笑。
“嘿嘿,我……我劲儿大!”
他的追求方式,朴实无华得近乎莽撞。
却带着一种山里汉子特有的真诚和滚烫。
每次他一来,铺子里就充满了欢乐气氛。
赵大娘拽着秋菊偷笑,“小伙子不错,你就答应了吧!”
秋菊脸红的不行,推开众人往后院跑。
安青山和林素素憋笑憋得辛苦。
安母则乐得合不拢嘴。
她就说有戏!
然而,对于脸皮薄得象饺子皮、一害羞就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秋菊来说,安春耕这直球进攻,简直是甜蜜的酷刑!
安春耕每次出现,对她而言都象一场小型地震。
远远听到那熟悉的自行车铃声,或者听到安母喊“春耕来啦”,秋菊的心跳就会瞬间飙到一百八,手心里全是汗。
她必须立刻、马上找到事情做!
擦灶台、包包子、数碗筷……
总之,绝对不能闲着!
更不能和他对视!
只要安春耕的目光一落到她身上,哪怕只是扫过。
秋菊的脸就会“腾”地一下红透,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感觉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如果安春耕再跟她说话……
天哪!简直是灾难现场!
“秋菊,今天包子馅闻着真香!”
安春耕憨憨地夸赞。
“啊?啊!是……是香!”
秋菊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捏着包子,结果把馅儿挤出来一大坨,包了个露馅将军。
“秋菊你这围裙……挺白净。”
安春耕没话找话。
“白……白吗?还……还行吧!”
秋菊紧张得差点把抹布当围裙擦脸。
“秋……秋菊,你……”
安春耕鼓足勇气想多说两句。
“我……我去后院看看粥!”
秋菊像受惊的兔子,丢下话,头也不回地逃进了后院,留下安春耕在原地挠头,一脸失落。
秋菊是不是不喜欢他?
看着安春耕失落的身影,林素素走过去。
“大男人怕啥?好女怕缠郎,你得和秋菊姐说说你的心意!
“说说心意?”
安春耕的脸也瞬间红透。
这怎么好意思呢!
……
这天。
安春耕特意起了个大早,赶在铺子开门前送来一筐还带着露水的鲜嫩野菜,说是给托儿所的孩子们换换口味。他献宝似的把野菜捧到秋菊面前。
“秋菊姐,你看,刚掐的婆婆丁,嫩着呢!包包子肯定鲜!”
秋菊正专心致志地搅着一大锅准备熬粥的米,听到安春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手一抖。
原本要舀米的大勺子,“噗通”一声,整个掉进了滚烫的粥锅里!
溅起的热粥星子差点烫到她!
“啊!”
秋菊惊呼一声,跳开一步。
“哎呀!秋菊!你没事吧?”
安春耕也吓坏了,赶紧放下野菜,想上前查看。
“没……没事!你……你别过来!”
秋菊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找长柄勺去捞沉底的勺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锅粥最终熬得有点糊底。
安春耕不知从哪里听来,姑娘家都喜欢花儿。
他特意在山路边采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生机勃勃的野花,用草茎笨拙地捆好。
趁铺子里人少,红着脸塞给秋菊。
“秋菊,给……给你的!”
秋菊看着眼前这束热烈又粗糙的野花,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脸瞬间红得象煮熟的虾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下意识地想接,又觉得太羞人,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结果手肘不小心撞翻了旁边一摞刚洗好的碗!
“哗啦——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