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小啊!”
安安小声说,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弟弟的小手。
“比辰辰悦悦还小!”
欣欣努力踮着脚尖看,把手里的大白兔糖放在弟弟枕头边。
“弟弟,吃糖糖!”
“他……他好红啊,象个小猴子!”
全全心直口快,盯着鸿鸿皱巴巴的小脸脱口而出。
“啪!”
他话音刚落,脑袋上就挨了安安一个不轻不重的“毛栗子”。
“笨蛋全全!不许说弟弟像猴子!弟弟多好看!”
安安叉着小腰,象个小大人一样教训弟弟。
“就是!你生出来的时候比这还象猴子呢!”
林母正好端了碗红糖鸡蛋水进来,听到全全的话,笑着接了一句。
全全捂着脑袋,委屈巴巴。
“姥姥!我哪有!”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康康没有参与讨论,他凑得最近,小眉头微微皱着,象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研究。
他伸出小手指,极其小心地、轻轻地碰了碰鸿鸿露在襁保外面、攥成小拳头的手。
那柔软的触感让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娘,”
康康转过头,一脸认真的问林素素。
“小弟弟的手好软啊,骨头呢?他是不是没有骨头?”
众人再次被康康神奇的关注点和比喻逗得前仰后合。
林素素忍着笑解释。
“康康,小弟弟有骨头的,只是现在还没长硬。”
康康乖乖点头。
安青山看着林卫东依旧有些僵硬地抱着儿子的样子,尤其鸿鸿被他爹抱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
作为六个孩子的爹,他觉得自己可以给林卫东传授点过来人的经验。
他走过去,拍了拍林卫东的肩膀说道。
“卫东啊,抱孩子这事儿,讲究个胆大心细!你看,象我这样,你看,这样托着他的头和脖子,对……手臂要稳,腰要沉……像抱一袋最金贵的白面,不能晃悠,但也不能太死板……”
他正说得头头是道,旁边传来林素素凉凉的声音。
“安青山,你当初抱安安的时候,可是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把安安掉地上,还是娘眼疾手快接住的。”
“噗——!”
正在喝水的林卫东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
安安和全全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康康也抿着嘴偷笑。
欣欣不明所以,但看哥哥姐姐笑,也跟着咯咯傻笑。
……
腊月三十,除夕。
寨子村安家小院里。
红彤彤的春联粘贴了门框,崭新的窗花在玻璃上绽放,屋檐下挂起了两盏红灯笼,在傍晚的寒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温暖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人的香气。
炸丸子的油香、炖肉的浓香、蒸年糕的甜香、还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烟火气。
今年的除夕格外热闹。
安红英带着大丫二丫在家过年。
小院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和大人忙碌的身影。
厨房是绝对的主战场,而这场战役的统帅,非安母莫属。
安母一进腊月门就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精力,到了年三十这天,更是火力全开。
只见她系着干净的围裙,袖子挽到肘弯,一头短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灶台上两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口炖着喷香的五花肉,另一口蒸着像征年年高的年糕。
安母动作麻利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边掀开锅盖,用筷子戳戳肉块,看看软烂程度。
那边飞快地切着翠绿的蒜苗,刀工又快又匀。
抽空还指挥着打下手的安红英。
“红英,把那盆发好的面端过来,准备炸丸子!素素,鱼腌好了没?该下锅煎了!”
林素素和安红英在安母的指挥下忙得团团转,却也乐在其中。
林素素负责煎鱼,一条肥美的大鲤鱼在她手下煎得两面金黄,滋滋作响,香气扑鼻。
安红英则熟练地搅着肉馅,准备炸丸子。
大丫二丫乖巧地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帮着添柴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院子里,安青山也没闲着。
他正带着四个小帮手挂灯笼、贴福字、清扫最后一点积雪。
说是帮忙,不如说是添乱。
“爹!福字贴歪啦!这边高啦!”
安安象个小监工,叉着腰站在下面指挥。
“哎呀爹!雪都扬我脖子里啦!”
全全拿着小扫帚胡乱挥舞,结果雪渣子全扫自己身上了,冻得直缩脖子。
康康则蹲在墙角,对着一丛从雪里冒出的枯草根研究,时不时还揪下一小截闻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药材世界里。
欣欣象个小尾巴,追着安青山要抱抱。
“爹抱抱!欣欣要看高高灯笼!”
安青山被孩子们围着,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笑容,高大的身影在孩子们中间显得格外可靠。
他一边贴正被安安指出的歪福字,一边把捣乱的全全拎到一边,还要抽空抱起欣欣让她摸摸红灯笼,顺便把神游物外的康康喊回来。
“康康!别玩草根了,过来帮爹看看这福正不正?”
好不容易把院子收拾停当,厨房里飘出的香味也越来越勾人。
全全早就按捺不住了,小鼻子像小狗一样不停地嗅着,小短腿一趟趟地往厨房门口蹭,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奶奶!娘!姑姑!啥时候开饭啊?全全饿啦!肚子都咕咕叫啦!”
安母从厨房探出头,看着小孙子那馋猫样,忍俊不禁。
“快了快了!小馋猫!去洗洗手,准备摆碗筷!”
“噢!摆碗筷喽!”
全全欢呼一声,拉着安安和欣欣就往水盆边跑。
康康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至于大丫二丫早就在灶屋近水楼台先得月被投喂了好多肉肉了!
终于,在暮色四合,家家户户都亮起灯火,鞭炮声零星响起的时候,安家的年夜饭,隆重开席了!
堂屋的大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
正中间是安母的拿手硬菜——红焖肘子。
肘子炖得酥烂脱骨,酱红色的肉皮油光发亮,颤巍巍地躺在浓稠的酱汁里。
旁边是一大盘红烧鲤鱼,像征着年年有馀。
鱼身完整,煎得金黄,浇着红亮的汤汁,点缀着翠绿的葱花。
还有一大盆小鸡炖蘑菇,用的是自家养的小公鸡和秋天晒的野蘑菇。
汤色金黄,香气浓郁,鸡肉嫩滑,蘑菇吸饱了汤汁,鲜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