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震天的脸色此时也是极为不好看。
他的本意是想让陆盛和陆瑾都能进入最顶级的学院。
却是没想到这两人下手一个比一个狠。
陆瑾用出的那记杀招是他亲自教的,他自然能一眼看出。
陆瑾这是奔着要陆盛的命去的。
怎料陆盛的身体素质如此强大,非但跟个没事人一样,反倒在被激怒之后展现出同样狠辣的一面。
之前他还怀疑陆盛说陆瑾买凶杀他那件事。
但从陆瑾的行为来看,这件事绝对不是子虚乌有。
现在陆瑾被重创送医,剩余的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被其他人超越是必然。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考试结束后,想办法让陆盛回家,这样才能尽可能挽回损失。
至于陆瑾的死活,等他办妥了这件事再说。
“你给我闭嘴。”
“到底是谁先动的杀心,我看得一清二楚。”
“以前我不明真相,一直偏信你们的话。”
“如今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也容不得你在这颠倒黑白。”
“我提醒你们所有人一声。”
“盛儿的资质远强于陆瑾,他是有极大可能成就武圣之位的。
“今天的考试结束后,他必定会回家。”
“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们有谁区别对待他,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陆家不留这样的人。”
陆震天神情漠然,看起来对陆瑾的安危一点都不关心。
甚至释放出无形的气势,用警告的目光扫向每一个人。
陆倩如满眼的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一向宠爱陆瑾的父亲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在陆震天的绝对强势之下,也不敢出言反驳,只是一个劲的流泪。
“我知道了爸。”陆佳欣连头都不敢抬,怯生生的回答道。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陆清寒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深深的叹息道。
唯独奇怪的则是林淑雅。
要是换做之前,看到最心爱的养子被陆盛打到重伤垂死,她必然是最激动的那一个。
可此时的林淑雅却像失了神志一样,双眼毫无焦距的呆呆注视着前方,像是隔断了和外界的所有关联一样。
其实陆震天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但她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甚至可以说正掀起着惊涛骇浪。
“妈妈,哥哥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妈妈,还是把这个大房间给哥哥住吧,我只是领养的孩子,住在客房里就可以了。
“妈妈,新衣服你还是拿给哥哥穿吧,我穿旧的就已经很满足了。”
“妈妈,哥哥应该是没见过你那么好看的礼服,才不小心弄脏的,你不要怪他了。”
“妈妈,哥哥下次肯定不会再犯了,你说他两句就可以了。”
“妈妈,如果哥哥真喜欢那块表,我干脆就送给他好了,您不要因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
林淑雅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这三年来经历过的一幕一幕。
一开始知道陆盛被找到时,陆瑾就表现的很焦虑,似乎是很害怕陆盛回来后,会夺走家人对他的爱。
虽然是养子,但他们毕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比陆盛那个亲生骨肉的感情深厚不知多少倍。
林淑雅害怕对陆盛太好,会让陆瑾心理落差太大,甚至患上抑郁症。
因此她才刻意对陆盛表现出冷淡,甚至是厌烦的态度。
现在回想起来,即便她每次想给陆盛的东西远没有陆瑾的好,陆瑾还是会想方设法的阻挠。
就比如一开始,她本来想安排陆盛住在客房里,甚至都已经让佣人将房间收拾好,就等着陆盛住进去。
可某天陆瑾却找到她,主动要求将自己的大房子让给陆盛住。
她至今都清楚的记着,当时陆瑾的神态语气有多么委屈可怜。
就好像是陆盛倚强凌弱将他的屋子抢走的一样,实际上那时候陆盛都还没有被接回来。
她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或许是为了不让养子觉得自己失宠。
最后非但没有让陆盛住进那间客房,反倒是让人将整栋豪宅里最狭小逼仄的一间储物室收拾出来,只放了些最简单的家具进去就让陆盛居住。
此时此刻她才突然明白,陆瑾当时为什么要主动找到她说那些话。
那分明就是以退为进,逼迫她在养子和亲生子之间做出选择。
而且她还想起,在陆盛回来之前,陆瑾平日的行为举止也并非像后来那样精细。
只是在陆盛来了后,他好像在刻意将一切事情都做的极度完美。
就连吃饭这样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都吃得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陆盛在孤儿院长大,自然意识不到这些细节,在所有人眼中进行对比后,只会觉得陆盛粗鄙不堪,根本和陆家格格不入。
尤其在她一次次的挑剔嫌弃的言语中,其他几个女儿也有样学样,对陆盛越发讨厌起来。
林淑雅猛然意识到,她似乎就是在陆瑾这样一步步处心积虑的引导下,开始对陆盛越来越差,动辄打骂甚至不让吃饭。
就连专门用来责打陆盛的那根藤条,她记得都是在陆瑾反复在她面前看那种惩罚犯人的视频,才让她产生了购买的想法。
他们一家子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轻松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到这里,林淑雅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
满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悔恨。
后怕的是还好没在陆瑾的蛊惑下,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
悔恨的则是,对于亲生骨肉她竟然一错再错而丝毫不知。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陆盛做过的那些事,她真是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瓜子。
她现在只想给自己的亲生骨肉道歉,求得他的原谅。
“妈,小瑾被陆盛打成重伤吐着血被抬走,现在生死不知,你怎么连一句话也不说?”
林淑雅一直默不作声的让陆倩如也觉得很奇怪。
她害怕被陆震天听到,只能凑到林淑雅跟前小声哭着问道。
“是吗?那你先去医院看着吧,要是做手术的话总得有家属签字。”
可陆倩如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疼爱陆瑾比她更甚的母亲,听到陆瑾被重伤抬走生死不知,竟然只是平静的看向她,语气极为平淡的说道。
就好像在说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人,以及一件和她毫无关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