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其!”
慕莲儿一见到董任其,立马起身,紧皱的眉头迅速舒展开来,脸上尽是喜悦的笑容。
“嘘!”
董任其将手指放到了嘴边,示意慕莲儿降低音量。
“任其,这里是我们的扼南关,周围都是皇朝的人,还有你们太清宗的同门,你用不着这么谨慎。”慕莲儿嘴里如此说着,但却是很配合地将声音压低。
董任其微微一笑,“我最想要隐瞒的,就是我的那些同门,我这趟下山,是偷偷溜出来的,如果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肯定少不了一番盘问。”
其实,他担心的东西还有更多。比如,他修炼灵力,兼修体魄,这并非秘密。
若是他在扼南关的消息传出去,飞雪山庄指不定就会怀疑,那位用一双肉拳轰杀他们二十多位金丹修士的蓝衣汉子就是他。
故而,他的行踪能隐瞒的话,就尽量隐瞒。
“我听二哥说,你们太清宗最近出现了大变故,你没有受影响吧?”慕莲儿面带关切之色。
显然,慕莲儿对太清宗的事情知之甚少。
“肯定没受影响啊,不然,我能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
董任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便转移了话题,“扼南关有奸细的事情,你和王爷说过了么?”
慕莲儿点了点头,“我午间见到父亲的时候,就跟父亲说了。”
“现在有了奸细的线索么?”董任其跟着问道。
慕莲儿摇了摇脑袋,“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估摸还得再观察几天。”
董任其皱起了眉头,“大战在即,每一时一刻都很珍贵,此时不能久拖不决,得赶紧确认奸细的身份,才好做更好的应对决策。”
慕莲儿微叹一口气,“父王也知道这个道理,晚间饭后,他便和你们太清宗的两位尊长以及一干忠心部属讨论此事,商谈了近三个时辰,都没有商议出一个合适的办法。
这位奸细隐藏得深,又是扼南关的高层人物,此际大军压境,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便贸然动手的话,恐怕会动摇了军心。”
董任其点了点头,“这种顾虑是有必要的。”
稍稍停顿了一会,他做出了决定,“莲儿,麻烦你去见一趟王爷,让王爷现在将我们太清宗的张道济张峰主和莫青松莫峰主请过来,要派信得过的人去请,一定不要走漏了风声。”
时间紧迫,奸细得赶紧揪出来,他决定小范围地暴露出自己的行踪。
“现在么?”慕莲儿看了看黑漆漆的窗外,面带为难之色。
“对,就是现在。”
董任其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担心这么晚了会打扰到张峰主和莫峰主,会惹他们生气。
你放心吧,他们都挺好打交道,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会跟他们解释。”
闻言,慕莲儿快速点头,“我这就去找父亲。”
她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把话说完,便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
已经是亥末时分,扼南关一座防范森严的大宅深处,灯火摇曳。
一身血色软甲的慕血衣正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慕莲儿推开门,将董任其引了进去,再向父亲问了安,缓缓退去。
一见到董任其,慕血衣紧皱的眉头立马松开,脸上噙满了笑容,“都说上阵父子兵,我的好女婿,我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董任其甚是无奈,喉咙滚了滚,“见过王爷。”
“女婿啊,怎么还不改口叫岳父呢?”
慕血衣快步走到董任其的身边,正了正后者微微起皱的衣领。
董任其面现苦色,“王爷,待会张峰主和莫峰主到了的时候,你可不要再叫我女婿了。”
“为什么?”
慕血衣眨了眨眼睛,“这都是定好的事情,等时间一到,咱们就办婚事,有什么不能喊的?”
“王爷,这事我还没和宗门说呢,毕竟,这可是大事,我不得先铺垫一下么。”董任其轻声解释。
“这跟大事小事没多大关系,这是我女儿的终身大事。”
慕血衣皱起了眉头,“你不会变卦了吧?我可告诉你,已经说定了的事情,你若是反悔,不管你是峰主,还是宗主,我都跟你没完。”
董任其把嘴一撇,“刚才还一个一个女婿、热热乎乎地叫着,现在就翻脸。
王爷,您老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那得分事,我女儿的事情,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慕血衣振振有词。
董任其无奈一笑,“王爷,先前我说过,我娶莲儿,只代表我个人。
现在的形势变了,我娶莲儿,可能会以太清宗峰主的名义,将代表我们太清宗的态度。”
闻言,慕血衣的脸上现出了喜色。
董任其趁热打铁,“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谋划,需要一点时间,咱们不能走漏了风声。”
慕血衣连忙点头,笑道:“对,兹事体大,的确需要好好谋划一番,咱们不急。”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慕血衣立马快步退回了座位,迅速端正了脸上的表情。
门再次被推开,管家将两人引了进来,正是张道济和莫青松。
“董峰主,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在闭关养伤么?”
张道济和莫青松看到董任其,俱是颇为的意外。
“老天垂怜,我恰好在太浩仙山得了一样治疗丹田的宝药,服用之后,伤势现在基本无碍了。”
董任其微微一笑,“听闻飞雪山庄图谋不轨,我便日夜兼程,过来相助两位峰主。”
“没事就好。”
张道济长出一口气,脸上现出了喜色。
董任其现在已经是太清宗的旗帜,他的丹田没有被毁掉,心中有宗门的张道济自然高兴。
莫青松也是神情一松,“虚惊一场,你没事,这是我太清宗之幸。”
“二位,你们在说什么呢,董峰主受伤了?”慕血衣面露疑惑之色。
董任其被唐明海暗算,这是太清宗的家丑。
家丑不能外扬,慕血衣自然不知道。
“没什么大事,就是意外受了一点伤,现在已经基本好了。”
董任其笑声回应后,话锋一转,“两位峰主,……。”
张道济连连摆手,“我们现在已经是不是峰主,你的称呼要改了。”
“都已经习惯,何必麻烦地改来改去。”
董任其继续说道:“我来扼南关之前,偷偷地潜进了南齐军的大营。
我看到了云澜圣地的人,一共六人,皆是元婴修士,一个个气息强大,估摸修为最低也是元婴后期。
我已经将此事汇报给了凌宗主,宗门很快就有元婴期的老祖过来增援。”
莫青松面现恍然之色,“我还说宗主远在太清宗,为何知道这些消息,原来是你传递给他的。”
张道济皱起了眉头,“云澜圣地确定插手进来,此事便棘手了。”
一旁的慕血衣也是眉头深皱,张了张嘴,最后又闭上了嘴巴。
他在大庆皇朝位高权重,但涉及云澜圣地这等庞然大物,他满心的无力。
“两位峰主,在应对云澜圣地的事情上,咱们就一个原则:不把把对抗升级到明面上,拖,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董任其眼神深邃,“云澜圣地只是暗中帮飞雪山庄,证明他们还不想在明面上和我们撕破脸皮。
他们只派了六位元婴高手过来,即便加上飞雪山庄的元婴修士,我们也都能应付。
张峰主、莫峰主,战争一开打,在修士争锋之上,你们得费心了,得营造出一个局面出来,让云澜圣地和飞雪山庄稍稍占据些许优势,保持僵持状态,把这场战争的胜负决定权,交给慕王爷和王安邦。
如此一来,云澜圣地增派人手、升级纷争的可能性便很低。”
“你呢,你去干什么?”
张道济眉头一皱,“你现在都已经在扼南关,这件事,你可别光丢给我们。”
莫青松跟着附和,“我还想着,你来了,我和张师兄就能轻松几分呢。”
董任其摇了摇头,“两位峰主,我们即便能赢得这场战争。但只要云澜圣地对我们的敌意还在,我们的危机便没有真正解除。
我很快就要离开扼南关,寻找对抗云澜圣地的办法。”
闻言,张道济和莫青松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张道济轻声道:“相较于兰璇圣地,北溟圣地更好打交道。”
张道济老谋深算,立马就大致猜出了董任其的意图。
董任其点了点头,“宗主已经在部署。”
莫青松虽说生性散漫,但并不代表他心中没有谋算,他将目光投向了董任其,郑重地一抱拳,“董峰主,辛苦了!”
董任其微微一笑,“两位在扼南关,压力也不小,一样的辛苦。”
说到这里,他将目光投向了慕血衣,“慕王爷,此战,你的压力最大。
我们太清宗能做的,只能是牵制飞雪山庄和云澜圣地,能否赢得这场战争,关键还在慕王爷和你麾下的将士。”
慕血衣重重地点头,“贵宗能让飞雪山庄和云澜圣地的修士不插手到战争当中,已经是对我们大庆皇朝最大的支持。”
董任其微微颔首,“今夜,我冒昧请大家过来,是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去,但在离去之前,我得和大家一起,合力将扼南关的奸细给揪出来。”
说到这里,他又问道:“王爷,有怀疑的对象了么?”
“扼南关副都统汪清,此人的嫌疑最大,只不过,他很是谨慎,目前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慕血衣快速回应。
董任其微微有些惊讶,副都统乃是扼南关的二把手,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倒向了南齐。
继而,他清了清嗓子,“时间紧迫,我们不能被动等着他露出狐狸尾巴,我们需要想办法,让他主动现形。”
“董峰主已经有了主意?”张道济轻声问道。
“有了大致的雏形,但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和王爷、两位峰主仔细商议,最终决定。”
说到此处,董任其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慕血衣,“汪清如果是奸细,他就需要和王安邦保持联络,以便传递情报、接受指令。
王爷,如果要从扼南关之中,把消息传递给南齐大营,都有哪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