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熵轻蔑一笑并不急着回答,而是食指中指按住桌面上的文件,划到自己的身前,拿起桌上的钢笔,打开文件最后一页,在落款处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为什么。”
签完字,陈熵合上钢笔的笔帽,这才抬起头,示意文件已经批阅好,可以拿走。
“我真不想去。那三天算我年假行不行?”潘宁看陈熵态度坚决,实在没办法只能商量着来。
“不行。”陈熵嘴角带着弧度,却依旧摇头。有种你说什么都不行的既视感。
“陈熵!我对团建旅行不感兴趣!没兴趣,懂不懂?”
“哦,那对什么感兴趣?”
“没有。”
“哦,是没有你感兴趣的人,所以你才不去。”陈熵依旧嘴角带笑,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哦,对了,前两天我和津市医大的曹院长谈事情,在医院听到了一个花边新闻,你一定有兴趣。”
“什么花边新闻?我没兴趣。合同确认完了,我先回去了。”潘宁拿起桌上的文件,旋即起身要走。
“你会感兴趣。”陈熵肯定的点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潘宁,一字一顿的说:“关于,秦科的。”
潘宁的动作顿住。
陈熵看自己成功的让潘宁停下了动作,得意的端起咖啡杯,小呷了一口,也不着急说下去。
“秦科怎么了?”潘宁吞了口口水,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等着陈熵说下去。
“怎么,谈到秦科来了兴致。你还想着他?”
“陈熵,你能不能别卖关子。”潘宁咬着嘴唇,看着陈熵不紧不慢的喝着咖啡。
“秦科和他的科里的老师白倩,两个人在病房鬼混,被护士当场撞见!护士进去的时候两个人正亲的难舍难分,啧啧啧……这种事……”陈熵一脸的鄙夷,话语中透着嘲讽,看着脸色逐渐变得铁青的潘宁,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继续道:
“没想到秦科年纪轻轻就为了年底评优用身体去取悦自己的老师,以此换来成绩。真是……前途无量……” 男人语气尽是冷嘲热讽。
“不可能!”潘宁猛然打断陈熵的话,“秦科不是那种人!”
“你激动什么!我也只是听说,这种事情就是个谈资罢了。”谓的耸耸肩,
“陈总,我还有事,先走了。”潘宁压抑着心中的火气说道。
在陈熵办公室再也待不了一分钟,说完转身就要走。
“下周团建不允许请假,所有中高层,必须全员参加!”陈熵还不忘在身后大声提醒着。
潘宁没理会,直接离开办公室。
回到工位,潘宁的心就乱了。
虽然她确定秦科之前不是那种人,但是现在自己抛弃了他,秦科会不会因此意志消沉,索性破罐子破摔。
为了工作,想不开的和老师发生关系,她不确定,也不知道。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被车窗隔绝、
下了班,潘宁坐在驾驶座上,双臂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放空。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她竟像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找出秦科的号码拨了出去。
话筒里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格外清晰,潘宁的心跳却莫名加速起来。
事到如今,她和秦科之间的关系已然改变,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无缘无故地斥责对方。
即便外界有些莫须有的传言,也与她没有任何关联了。然而,听到秦科声音的那一刻,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回忆还是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宁宁?” 电话那头,秦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欣喜。
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潘宁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猛地一颤,一瞬间,她几乎想要立刻挂断电话。
可电话已经打通了,而且确实好久没见秦科了,他的声音依旧那么好听,熟悉得让人心疼。
犹豫片刻,潘宁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嗯。最近,怎么样?”
“还好,你呢?” 秦科的声音温和依旧,似乎并未察觉到潘宁的异样。
“我很好。每天两点一线。”
潘宁微微咬着下唇,目光有些游离地看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脑海中却思绪万千。
“嗯。”
接着,是一阵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你……”
“你……”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又同时住了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你先说。” 秦科主动接过话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带着退让。
“听说你在医院年底评优了?”
“那个名额是白老师让给我的。” 秦科的语气中满是感激。
“白倩?”
潘宁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酸涩。
“嗯。白倩就是莲舟阿姨的朋友,我能有今天还得多亏了她,我很感激白老师。” 秦科认真地解释着,却没意识到潘宁的情绪已经悄然变化。
“所以,你感激她,就用上床回报她?”
话一出口,潘宁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像是被什么情绪填满,酸酸胀胀的,不受控制。
“什么?”
秦科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头雾水,声音中满是诧异。
“没什么。你有你的选择。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潘宁懊恼至极,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对话。
“宁宁!不是的!是一场误会!!!我和白老师什么也没有,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秦科焦急地解释着,声音慌乱。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潘宁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故作冷漠地回应道,可心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隐隐作痛。
“宁宁,我想见你。” 秦科恳求道。
“我不想见你。” 潘宁咬着牙,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波澜。
“就是普通朋友偶尔见一面,也是可以的吧!” 秦科仍不死心。
“理由呢?”
潘宁语气嘲讽,可内心却在天人交战,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份故作的冷漠中坚持多久。
“我出车祸了,在医院。” 秦科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实言相告。
潘宁气得笑了出来,眼眶却有些泛红:
“秦科你是觉得自己命太长是吗?这种玩笑也开?” 她觉得秦科很好笑,居然想用这种蹩脚的理由骗她见面。
“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在医院养伤,前段时间出了点状况,遇到了车祸。” 秦科说得很平静,可那平静的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真实和坦诚。
潘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笑意全无,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紧张地问:
“出车祸了?什么时候?伤到哪里了?”
心脏仿佛一下子被揪了起来,刚刚还故作的冷漠瞬间瓦解,此刻的语气完全是对秦科的担忧。
“没事,是小伤。如果你能来看看我,可能我马上就好了。” 秦科带着点玩笑的轻松语气,像是试图缓和气氛。
“在津市医大吗?” 潘宁压抑着情绪反问,此刻已经无暇顾及秦科话中的调侃,只想立刻见到他,确认他真的没事。
“嗯。住院部五楼。” 秦科轻声回答。
“你等我,我马上到。”
潘宁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驶向医院,一路上,她的心都砰砰直跳,更多的是为他担心。
分别许久再见却是在医院,这个家伙,为什么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