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展开强力骑射,关羽的关注点,也一直在对方的变化。
定边骑军的实力,在广陵之战前,他更多还是在太史慈口中了解。广陵一战,他见到了白马军,见到了三六两曲。
严纲黄忠,加之张海龙、臧空、洪彪。与这些战将对战过,关羽对定边骑军的战力,自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全新认知。
徐州步军,除了自己麾下的朴刀手之外,野战之中对上白马或是三六两曲,没有任何胜算,曹军在此,亦是一般。
三弟苦心孤诣,大哥投入无数心血,创建出来的徐州骑军,与之相比,尚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关羽的认知,向来是公允的。
单兵战力强,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其中下级军官的指挥能力。一军之首,关羽在广陵见到的,尽皆能征惯战。
不包括张、臧、洪三人在内,他们早就名扬天下了。也不包括似尤俊,曹吉帅这样的副统领,关羽的眼光,看的很细。
骑军如此,步军也是一般,似先登军二曲的曲宁,说是个校尉,但你在联军之中,可能找不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哪怕提高到郎将一级,在指挥和临阵把握上,曲宁也是顶级的。
军官素质高,主力军中,强将如云,是定边军的常态。由此推之,陷阵军的骑兵营统领,曾经的六曲之副,必是强将。
方才的战斗,也许在普通士卒的眼中,敌军最为出彩的是魏延和邢道荣,包括悬停在他们头顶,带来不小杀伤的热气球。
但在曹纯的视角,自然就是对方的主将萧荣。张弛有度,调度有法,战术选择精准,战机把握精确,的确是个狠角色。
战场上,狠的不一定非要是猛将,萧荣也许不如魏延邢道荣,但也绝对不弱。相比武力,曹纯当然更看重指挥。
关羽的感受,和曹纯并无区别,敌将的指挥,让他既有熟悉感,也有新鲜感。出身六曲,陷阵的骑兵,自然会有一些烙印。
但他们的气势,却融入了陷阵军一贯的稳重,尤如山岳。
“许将军,还得看下去,观广陵之白马,三六两曲,目下之战况,似乎还不能判断,萧荣此人,目的何在”
斟酌片刻之后,关羽给出了答复,用语仍然很是谨慎。
“云长兄,若换了你是我,此战,准备怎么打?”许褚微微颔首,接着问道,以关羽的风格,很多时候就要简单直接。
“换了是我?”关羽的丹凤眼稍稍一眯,换了是他怎么打?他当然在心中代入过许褚的位置,但也只有前者会这么问。
“换了是我,恐怕要更激进一些,敌军这些战将,极善揣测我军心理加以针对,若论此处,又以臧空的九曲为甚”
看着许褚真诚的目光,关羽想了想还是继续道:“眼下虽没有臧满之,却有郎骑竹,对面的萧荣,曾为六曲之副,当一脉相承。”
听了关羽之言,许褚眼中一亮,认真听对方说完之后方道:“将军言之有理,也许你我之谨慎对之,更正中萧荣下怀。”
说话间,许褚看了一眼远处的曹纯,再对关羽道:“关将军,若你与子和一处,联手带领虎豹骑,侧翼攻之,如何?”
关羽闻言,抬头若有深意的看了许褚一眼,却不说话。
虎痴伸手,下意识的想挠挠头,却碰到了头盔,不由笑道:“云长兄,褚被叶悦之算计过太多,眼下战局,不可按部就班。”
“不可按部就班?萧荣如此,仲康你也知道,必有后手”
“管不了那么多了,总得试一下。”许褚依旧在摇头。
“总得试一下?”关羽丹凤眼一睁,笑容在面上一闪而没:“行,试一下就试一下,若如此,你得让曹子和听我的。”
许褚也笑了,认真的道:“云长兄,不知你信不信,即使不是眼前战局,褚亦信你的统军之能,只可惜太史将军不在此处。”
关羽听了,伸手抚须,许褚的嘴角立刻微微一颤。此刻心中响起了一句话,这天下若论抚须的姿态,关羽就是天下第一。
叶欢那厮,虽说狡猾,但眼光却不仅限于识别人才。许褚和关羽近距离接触,对此是承认的,关羽抚须,当真是天下第一。
每个时代,人们审美的眼光是不同的,汉末男子,成年都要蓄须。胡须,是颜值之中重要一环,按叶欢说吗,至少要占到三成。
美髯公,是叶欢送给关羽的别号,二尺长髯,也是一种天赋!一般男子,是留不到那么长的,也做不到关羽这般柔顺。
徜若说自己的烈马狂刀能与关羽的青龙偃月相提并论,那胡须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嗯,孙猴子一个跟头的距离。
比胡须,唯有一人能与关羽相提并论,那便是清河名士,崔琰!
许褚心中在想什么,关羽肯定猜不到,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有心思关注胡须?不过虎痴最后的那句话,他是能听懂的。
如果有太史慈在此,眼下战局,曹军的胜算,立刻能提升三成。
曹纯是个优秀的将领,但在骑军交战之中,尤其是混战局面,他比不上太史慈。天河金枪的冲阵威力,不输四大名刀。
“仲康将军,可以下令了,敌军的箭矢,支撑不能太久。”见许褚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关羽不由微微加重了语气。
“哦,云长将军可以去了。”许褚点点头,说着对身边亲兵道:“随关将军去,我方才之言,说与曹纯将军。”
等关羽和亲兵走后,许褚伸手,在面上轻拍了一下,想什么呢?
战局紧张,大敌当前,还有空看胡子?想孙猴子?都是叶悦之!没事编什么故事,偏偏到了紧要之时,居然还断更了。
想到这里,许褚不由摇头莞尔,下一刻,目光紧盯前阵,又是精光一闪。有此强敌当前,不也是自己心中所愿吗?
不管你萧荣有什么样的后手,我也不会让你揣度我的心思,你当你是叶欢还是典韦?这一次,本将军绝不按常理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