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韦闻言,却是微微一笑摇头,对方见状,不禁眉头一皱。
“典某送你一句话,万两黄金,不及一片真心。”典韦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此言一出,堂中立刻安静下来。
胡羌使者明显一愣,似乎在考虑典韦将军这句话,到底是何意。堂中的蜀中官员却是面露欣然,将军之言,果然精辟。
大汉乃是天朝上国,这一点,虽然十馀年来内乱不断,却始终不曾改变,还在不断上升,尤其是凉州一战之后。
北宫望兵败自刎,匈奴乌桓相继归附,重置西域都护。只要你是一个大汉人,都会为此而感到一种自豪的,叶欢亲测。
家国情怀,也许不是大汉的独属,但情怀最重的,一定是华夏。
黄金美女,奇珍异宝,固然诱人,可岂能比得上一派真心?典韦将军之言,虽说有些直白,但却直抒胸臆,痛痛快快。
安静了一会儿,胡羌使者似乎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起身施礼道:“多谢典韦将军,我等还会备下厚礼,感谢将军。”
“嗯?”这一回,轮到典韦微微皱眉了,这要在军中,大白眼都翻出来了。但见使者的神情很是真诚,想来也是明白了。
“哎,这些不必说,只要你们心诚,以后就是一家人。但凡我大汉之地,谁敢觊觎?”说到最后,声如金铁,威势十足。
看一个人是不是真诚,叶欢有九龙玉佩,典韦也有神目如电!当年在徐州审案之时,当真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典将军神目。
“对对对,将军说的是,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使者道。
“好啦,你们去准备吧,本将军还有军务在身,就不陪你们了,在庖厨好好的用上一顿饭。”典韦大手一挥,结束。
与会的官员,都会觉得典将军接待使者的过程,亦会如他战阵一般,酣畅淋漓。唯有少数人,细细体会,才知其中奥妙。
如今的恶来,早就不是单纯的武将了,多年来坐镇司隶,民生安定,政令通畅,其中有陈宫的功劳,也离不开典韦。
当然,今日的言谈,与治政的关系不大,可以看做是一种权谋!八个字,因势利导,威胁利用,典韦挥洒自如。
之前没有想到胡羌会来,如今来了,还是羡慕南蛮的待遇,典韦将军就是顺水推舟,因势利导,对异族,不一定都要武力。
武力很重要,不可或缺,是一切的基础。但三军之帅吗,要有勇有谋,典韦将军更加看重的,是后者,前者他根本不缺。
威胁利用?或者说,威胁利诱。利诱不用解释了,南蛮就在眼前,且典韦相信,随着时间的进行,胡羌会越来越羡慕。
威胁?当然不是那种明面上的,定边军的军威是其中之一,但典韦不会如此为之。他说的不着痕迹,大汉之地,谁敢觊觎?
声如金铁,威势十足,更是事实。十馀年来,叶欢和他的定边军,已经将所有的异族都打服气了,谁敢犯大汉分毫。
但有前提,大汉之地,谁敢觊觎,徜若不是大汉之地呢?比如说,你胡羌就不是,大汉也许不会欺负你,可其他异族强大起来
你比如匈奴乌桓动不动就欺负一下拓跋少主,叶欢可从来没有管过,甚至参与其中,让严纲的白马军,冒充他们作战。
对叶欢而言,有利可图,既让匈奴乌桓感谢,又有练兵之效。不信你去问严纲将军,作为练兵对象,还有比鲜卑合适的?
战力挺强,也挺顽强,都是好事,对手太弱,岂能练出精兵?
离开大堂,到了自己的院落,远远的看见一个青衫文士,典韦立刻快行几步,到了面前便是伸手相扶,礼数周到。
“秦公,病体未愈,怎可到此,若是有事,派人招呼一声,韦该当去府上相见。”扶着文士的臂膀,典韦语气温和。
“典将军,多谢将军为老朽延医送药,如今已然康复,自该来此,拜见将军。”老者挣了一下不得脱,只得笑道。
“哎,秦公是长辈,此乃韦份内之事,何需如此。”典韦说着,便扶着文士前往堂中安坐,文士正是蜀中秦氏的秦业。
秦家,为蜀中最大的世家,秦业是这一辈的家主,也是叶欢之妾秦思的生父。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晋阳叶家的亲家。
“启禀将军,秦夫人求见。”扶着秦业落座,亲兵的声音传来。
典韦对文士一笑,吩咐下人上茶,告了个罪,也不让亲兵去请,自己亲往外相迎。秦夫人是谁?叶欢的三姐,叶念悌。
叶欢之上,一母同胞的有四个姐姐,三姐的资质,是其中最为出色的一个,甚至不在秦思之下,这是左慈亲口对叶欢之言。
典韦与叶欢,谁不知道兄弟情深,以秦业的身份,再大的世家之主也不值得典韦如此,唯独秦家,名正言顺的儿女亲家。
远远的看见叶念悌,典韦快跑几步上前施礼了,口中笑道:“三姐,可是寻秦主家来此的,韦说过,三姐来,不用通报。”
叶念悌闻言一笑施礼,复正色道:“蜀中百姓皆言,典将军治下,军规如铁,将军乃是主帅,我亦不可坏了军中规矩。”
安定蜀中,秦家出力极大,而在后运筹惟幄的不是秦业,恰是叶念悌,蜀中谁不知秦夫人的贤良之名?
就算是董卓和西凉铁骑窜入蜀中,对秦家也没有过分。劫掠之时,皆是避开秦家的产业,要知道,他当时可是慌不择路。
叶欢的威风,固然是其中一个原因,但董卓也不至于畏惧。但定边军拿下长安,军中上下,对其家人都十分善待。
董卓此举,亦算是偷桃报李,说起来,也唯有叶欢能真正的做到那句话,祸不及家人!公孙瓒、袁术,莫不如是。
典韦闻言大笑,欣然道:“不愧是三姐,与思夫人一般都是女中豪杰。三姐,此乃内院,三姐唤韦表字便可,不必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