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苟俊闻言一礼,转向帐门,双手轻轻一拍。
帐门随之打开,两名士卒抬了一个木架进来,看见其上悬挂的羊皮卷,帐中诸将都是眼前一亮,张海龙则看了眼郎骑竹。
后者没有任何的回应,但唯有张海龙和邱泽能看出,对方面上那种淡淡的得意和眩耀,嗯,还有一个,是郝昭。
叶欢对麾下士卒一视同仁,王牌军,永远只会承担最困难的任务。但有些默契,当真是独属于陷阵一军和三六九的。
郝昭对此深有感触,比如他也能看出郎骑竹面上的那种得意,只有在面对邱泽,洪彪或是张海龙时才会出现。
对其馀友军,九曲不但配合有力,且从来都会照顾对方的情绪。
得意,得意的很应该啊!木架放下,其上的羊皮图画的清清楚楚,正是大秦的军阵,那啥马其顿方阵,这段时日,最热的词。
“步军,盾阵,长枪兵,骑军,敌军的阵型算得上错落有致,各兵种之间的协调,亦做的不差,尤其是盾牌手的实力”
借着画象,苟俊开始侃侃而言,坐上包括马超和诸葛亮在内,听得都是聚精会神。侦察营的职责,不单单是侦查敌情。
营中除了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卒,更有作战经验,眼光判断最好的参谋。得到军情之后,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分析敌军的优劣。
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主将提供可行的战术,有理有据!只是提供战术,一般都是文本性的,且会不断进行更新。
今日出现在帅帐之中的木架和画象,是侦察营最新更新的方法。之前不是没有,但画象之法,却没有现在这般生动,准确。
这要来源于简笔画技法的进步,或者说,是叶欢将写实和素描联系起来的一种理念,被专业人士不断研究,持续进步。
一个将军,哪怕你是天下无敌的虎将,也未必能在另一个领域有话语权。但叶欢明显是个例外,哪怕他的画作,算不上顶尖。
但所有人都会相信晋阳叶家的名声,相信他们鉴赏的眼光和建议。
此外,还有生产技术的进步,为专业人士提供了铅笔,彩墨,十年之间,颜料的颜色,增加了十七种,让画作更为栩栩如生。
当然,帅帐之中的画卷,你要当做艺术品来欣赏,可能还不够标准。但在众将眼中,看中的可不是艺术,而是军事的考量。
所有的战将都清楚,眼前的画象,就是实际的战场。是侦察营在匈奴与大秦的战斗之中,现场记录下来的,极具实战意义。
侦察营的画师,当然比不上那些名扬天下的画家,但结合军事角度,他们就是最为专业的。从众将的认真程度,也可见一般。
马云禄眼中,挂在木架上的画象,那些人物,战士,仿佛都是会动的。对阵型有一定的了解,她能预测出下一步会是什么?
下一步会是什么?不用预测,当士卒拉动右侧的绳索,又一副画面垂了下来,正是之前军阵发动攻击之后的延续。
动感,呈现在画卷之上,侦察营的画师将之体现的十分真实详细。他们不会注重表现人物,而是阵型的变化,细节到位。
“一开始,大秦的马其顿方阵,碰上匈奴的骑射,是非常吃亏的,他们可能在之前,没有遇到过这般的骑军战术”
“匈奴骑射没得说,阵型灵动,射术精准,敌军那些沉重的盾牌很难格挡,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步弓,不及匈奴的骑弓。”
“一旦射程上受到压制,步卒的威力就很难发挥出来,尤其是卡丘首领所部,近年来战法越为精湛,数战皆十分精彩”
苟俊解释之时,卡丘头领面上的得意,可不如郎骑竹掩饰的好。夸奖他的,是九曲的侦察营,那是最高程度的肯定了。
“没有没有,和定边比起来,我们差的还哦,我闭嘴。”下意识的谦逊了一句,卡丘想起这是军事会议,立刻捂嘴。
马超诸葛亮张海龙等人只是微微一笑,苟俊说的,很是客观,并不是夸赞。匈奴骑军实力的提高,亦是随着大汉的不断进步。
换在十年之前的边疆之战,卡丘麾下的匈奴骑军,可能一样能用精湛的战法,压制敌军,但骑弓的射程,却压制不了步弓。
对,通过各种精妙的战术,也有可能做到射程上的压制。但那样的话,战术的灵活性就会受到限制,军械是最好的压制。
“但敌军的适应能力也不差,最近的几次战斗,他们就做出了改变,长枪兵用上护臂盾,目前看,敌军的士卒战力颇强。”
苟俊说着,士卒又开始拉动绳索,画面切换。看了画卷上描绘的战场详情,听着苟俊的解说,马云禄会觉得身临其境。
“邱将军,郝将军,杨参谋特地让我和二位说一声,大秦的这种枪盾,和陷阵的刀盾,有相同之处,也有值得借鉴之妙。”
说到敌军的改变,苟俊的目光落在邱泽身上,正色言道。
“嗯,的确有点东西,苟首领你做的好,要不然猝然遇见,虽说不至于吃亏,却也要想上一阵。”邱泽点点头,认真的道。
善于向你的敌人学习,亦是南山武院的坐训。叶欢对此尤其看重,你连敌人的优点都不知道在哪里,如何谈得上击败他?
士卒们不论,将领军官们的心中随时都要有杆秤,徜若没有先进的军械,更好的战术战法,你还能轻松的击败敌军吗?
苟俊报以一笑,接着道:“具体战术方面有调整,战法亦然,利用兵力优势,他们开始分阵,加快速度,克制骑军的灵活。”
“将军,参军,各位将军,我等观战数场,敌军的作战经验十分丰富,面对劣势,能迅速做出调整,学习的,也很快”
马云禄听着,不禁随之微微颔首,今天的帅帐,她的收获极大,尤其是苟俊配合画面的军情分析,让她听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