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姐坐在我对面,手里的包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坐不住。
一会儿摸摸脖子,一会儿喝口水,一会儿又看手机。
那种焦躁感,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桶,随时准备爆炸。
“张大师,您快给我看看。”
“我是不是撞了什么‘锁喉煞’?”
“我去医院查了,说是甲状腺结节,还有点甲亢,让我做手术切了。”
“但我不想切啊!我就想知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长了这么个东西?”
我没急着回答。
而是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兰姐,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您这不叫锁喉煞。”
“您这是养了一条‘恶龙’,把它锁在了喉咙里。”
兰姐一愣,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恶龙?”
“对。”
我指了指她的脖子。
“中医讲,‘肝主疏泄,性喜条达’。”
“肝气,就像是一条龙,它喜欢自由自在地往上飞,往四周散。”
“但您看看您现在的状态。”
“您是做hr的,天天要处理人际关系,要裁员,要谈薪资,还要受老板的气,听员工的骂。”
“您心里有火,有委屈,有愤怒。”
“但您能发作吗?不能。因为您是总监,您得职业,您得忍。”
“于是,这股气刚要冒头,就被您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这叫‘肝气郁结’。”
“气堵在喉咙这儿,上不去下不来。”
“气滞久了,就会把身体里的津液熏蒸成‘痰’。”
“痰和气搅和在一起,凝结在脖子上。
“这就是中医说的‘瘿瘤’,也就是您的甲状腺结节。”
“您摸摸那两个包,是不是硬邦邦的?”
“那就是被您憋死的‘气’,和被火烧干的‘痰’。”
“这条龙想飞,您非要锁着它。”
“它就在那儿折腾,在那儿撞。”
“所以您的眼睛会凸出来(肝开窍于目,火气上冲)。”
“所以您的脾气会爆(恶龙咆哮)。”
“所以您会觉得有人掐脖子(气结堵塞)。”
兰姐听着听着,眼圈红了。
那种强撑出来的女强人架子,瞬间垮了。
“大师您说得太对了”
“我我真的太累了。”
“前年离婚,我没哭;去年公司大裁员,我没哭。”
“我以为我挺过来了。”
“没想到,身体全帮我记着呢。”
她捂著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终于,一声压抑已久的哭声,从她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我没劝她停。
反而递给她一盒纸巾。
“哭吧。”
“大声哭出来。”
“眼泪是肝毒的出口。”
“您这一哭,那条被锁住的龙,就能透口气了。”
兰姐哭了足足十分钟。
哭得妆都花了,哭得气喘吁吁。
但神奇的是。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
她脖子上那种紧绷的青筋,消退了不少。
那种随时要跟人拼命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哎?嗓子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摸了摸脖子,一脸惊讶。
“气散了,当然就不堵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但要想把这结节消下去,光哭一次不够。”
“得‘软坚散结’。”
我拿出一张纸,写了个方子。
“去药店买两样东西。”
“‘夏枯草’,还有‘生牡蛎’。”
“夏枯草,顾名思义,夏至后即枯,它得的是纯阳之气,专门清肝火,散郁结。”
“它是治疗甲状腺结节、乳腺增生的神药。”
“生牡蛎,也就是海蛎子壳。”
“咸能软坚。”
“它能把您脖子上那个硬邦邦的‘痰核’给软化了。”
“这两样煮水喝,或者煮鸡蛋吃。”
“这叫‘化痰散结汤’。”
“还有。”
我指了指她的脚背。
“回家脱了鞋,找个钝一点的笔头,或者让您老公哦对,您单身。”
“那就自己按。”
“按‘太冲穴’,一直推到‘行间穴’。”
“太冲是肝经的原穴,是出气筒。”
“行间是荥穴,是泄火口。”
“从太冲推向行间,就是把肝里的火气给导出去。”
“每天推一百下,推到脚背发热,推到您觉得心里那股无名火没了为止。”
“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她的眼睛。
“兰姐,放过自己。”
“那个让您受委屈的人,不管是前夫还是老板。”
“您在心里恨他们,就是在拿他们的错误惩罚您的肝。”
“这结节,就是恨意凝结成的石头。”
“您要是再不放下。”
“这石头就会变成‘岩’(癌)。”
“到时候,切了脖子也没用,因为心里的毒还在。”
兰姐握著那个方子,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谢谢大师。”
“我明白了。”
“回去我就请年假,去旅游。”
“去大草原上吼两嗓子。”
“把这条恶龙,给放归山林。”
送走兰姐,我感觉屋子里的气场都清爽了不少。
这治病啊,有时候就是治心。
心结开了,身上的结也就散了。
我刚想关门,准备给自己煮碗面条犒劳一下。
门口又出现了一对年轻男女。
男的三十出头,长得挺斯文,戴个眼镜。
女的也很清秀,就是眼睛肿得像桃子,显然是刚哭过。
但这俩人的状态,太奇怪了。
女的身上,是一股子焦急、渴望、甚至带着点绝望的“燥热”气。
而那个男的。
他站在那儿,就像是一个影子。
没有存在感。
脸色灰白,眼圈发黑,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死鱼眼”。
没有光,没有神,甚至没有一点男人的“火气”。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从他身上。
我闻到了一股味儿。
不是臭味。
而是一股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死水潭,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冽的、毫无生机的“水腥味”。
“大师求求您帮帮我们。”
女人一开口就带着哭腔。
“我们结婚五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
“去医院查了,我没问题。”
“医生说说是他”
女人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有点难以启齿。
“说是他的‘小蝌蚪’活力太低,几乎是不动的。”
“我们做了三次试管,都失败了。”
“大师,您看看,是不是我们家卧室的风水有问题?”
我看着那个一直低着头、一声不吭的男人。
又看了看他那双放在膝盖上、即使是夏天也微微发抖的手。
“你们家卧室的风水可能有问题。”
“但他身体里的风水,问题更大。”
我指了指那个男人。
“兄弟,你这身体里。”
“是一潭‘死水’啊。”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