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伟的呼噜声算是有了治法。
但我的清净日子，也就维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就领着个姑娘进了门。
这姑娘叫小鱼。
人如其名，长得水灵灵的，大眼睛，瓜子脸。
是以前做模特时的同事。
但这大热天的。
都穿上热裤吊带了。
小鱼却穿得跟个修女似的。
长袖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下面是一条拖地的长裙，连脚踝都遮得严严实实。
“大师您帮我看看吧。”
小鱼的声音很小，透著一股子自卑。
“我这病太丑了。”
“我都不敢谈恋爱，更不敢接泳装的活儿。”
“我感觉我不是人，我是条蛇。”
说著，她犹豫了半天。
才慢慢地卷起袖子。
那一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也眯起了眼睛。
那原本应该白皙嫩滑的手臂上。
布满了一层灰褐色、菱形的皮屑。
一片压着一片。
就像是干枯的鱼鳞，又像是蛇蜕皮蜕到一半的样子。
皮肤极其干燥，摸上去粗糙拉手。
有的地方因为挠过，还裂开了口子，渗著血丝。
“这就是‘鱼鳞病’。”
小鱼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腿上更严重。”
“一脱衣服，皮屑就像下雪一样往下掉。
“冬天更惨，皮肤裂开，疼得钻心。”
“我涂了好多润肤露，凡士林，裹着保鲜膜睡，都没用。”
“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是干得像树皮。”
“我是不是上辈子杀鱼杀多了？遭报应了？”
我看着她那双干枯的手。
又看了看她那张虽然漂亮，但嘴唇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小鱼姑娘。”
“这不叫报应。”
“这是你的‘血海’，干成了‘沙漠’。”
我让她坐下，给她把了个脉。
细。
涩。
就像是那种快要断流的小溪，在干涸的河床上艰难地流淌。
“中医讲，‘肺主皮毛’，‘肝藏血’。”
“皮肤的滋润，全靠血液来濡养。”
“你的身体，现在就是一片久旱无雨的土地。”
“血虚，则风生。”
“血虚，则燥起。”
“你的血液太少了，根本流不到四肢末端，流不到皮肤表面。”
“皮肤得不到水分和营养的滋润。”
“就像是缺水的庄稼，枯萎了，焦了，起皮了。”
“那些鱼鳞，就是枯死的皮肤细胞。”
“这在风水上，叫‘河床干裂，寸草不生’。”
“你看看你的指甲。”
我指了指她的手。
指甲又薄又脆，上面全是竖纹。
“这也是血虚的表现。”
“爪为筋之余，肝血不足，指甲就枯。
“小鱼，你是不是经常头晕？蹲下起来眼前发黑？”
“而且例假很少，颜色很淡，甚至两三个月才来一次？”
小鱼拼命点头：“对！我例假有时候半年都不来！医生说是卵巢早衰”
“不是早衰，是‘没油了’。”
“你的血都干了，哪来的多余的血去排例假？”
“要想治好这层皮。”
“光涂润肤露没用，那是给沙漠表面喷水，太阳一晒就干了。”
“得‘引地下水’。”
“得把你的血海给灌满了。”
我起身，给她写了个方子。
“四物汤。”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这是中医补血的第一方，是女人的‘神仙水’。”
“熟地滋阴补血，填精益髓，是把你的地基打湿。”
“当归补血活血，是让新的血液生出来。”
“白芍养血柔肝，把你的肝血锁住。”
“川芎行气活血，让死水流动起来。”
“再加上‘鸡血藤’和‘丹参’。”
“通经活络，把血引到皮肤上来。”
“这碗汤，每天喝。”
“坚持喝三个月。”
“这是给你的土地‘漫灌’。”
“还有，外治也很重要。”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油。
金黄色的。
“这是‘紫草油’。”
“或者是你自己去买纯正的‘芝麻油’。”
“洗完澡，趁著身上还没干透，毛孔还开着。”
“把这油抹遍全身。”
“然后按摩。”
“顺着经络，从上往下推。”
“芝麻油是‘润燥’的神器。”
“中医讲，‘燥者润之’。”
“油能锁水，能滋养枯竭的皮肤。”
“这叫‘油养’。”
“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她的眼睛。
“小鱼，别减肥了。”
“也别熬夜了。”
“我看你这样子，肯定是为了当模特，长期节食吧？”
小鱼心虚地低下了头。
“脾胃是气血生化之源。”
“你不吃饭，脾胃造不出血。”
“你还熬夜，肝脏藏不住血。”
“你这是在‘抽干’自己。”
“从今天起，多吃红肉，多吃猪肝，多吃桂圆红枣。”
“把这身皮囊养胖一点。”
“胖一点，血足一点。”
“你的皮肤才能像剥了壳的鸡蛋。”
“否则，你瘦成了闪电。”
“也是条干瘪的闪电。”
小鱼拿着方子，摸了摸自己粗糙的手臂。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大师我听你的。”
“我不减肥了。”
“我想变回人，不想当蛇了。”
看着小鱼离开。
有些感慨。
“老张，你说这女人为了美，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这血都饿干了，图啥呢？”
我收拾著桌子，叹了口气。
“图个虚名，图个别人眼里的好看。”
“但这身体啊，它是诚实的。”
“你亏待了它。”
“它就让你‘枯萎’。”
“真正的美。”
“是气血充盈的红润。”
“是皮肤底下的那股子‘水灵劲儿’。”
“那才是最好的化妆品。”
“也是最好的风水。”
【本章干货总结】
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中医补血调经的祖方。凡是血虚引起的头晕、面色苍白、皮肤干燥、月经量少，皆可用此方加减。是女性养颜的基石。
对于极度干燥的皮肤，水乳已经不够。。洗澡后湿身涂抹，利用油的封闭性锁住水分，滋润角质层。芝麻油性凉润燥，解毒生肌。
想要皮肤好，必须气血足。红色食物入心入血。多吃红肉（羊肉、牛肉）、猪肝、菠菜、桂圆、红枣。节食是皮肤最大的杀手。
身体就像植物。叶子黄了（皮肤差），是因为根部（气血）缺水了。别光顾著擦叶子，得去浇灌根部。根深叶茂，才是自然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