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嫖的“火蛇”事件,给附近的街坊邻居都敲了个警钟。
一时间,麻将馆的生意都冷清了不少。
大家见面打招呼,不再是“吃了吗”,而是“早点睡啊”。
我这小店,也难得清闲了一个下午。
直到傍晚时分。
天边的火烧云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血红色。
一个男人,推开了我的门。
这人叫华哥。
是个搞创意的,平时打扮得挺文艺,留着长发,戴着黑框眼镜。
但今天。
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棵被晒干了的枯草。
或者是,一根被榨干了汁水的甘蔗。
脸色潮红(不是健康红,是那种艳若桃李的虚红),嘴唇干裂起皮。
最显眼的是他的头发。
湿的。
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
身上的衬衫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后背上。
“张大师”
华哥一开口,嗓子哑得像公鸭。
“我有水吗?快给我口水喝。”
我给他倒了一大杯温水。
他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活过来了”
“华哥,你这是去跑马拉松了?出这么多汗?”好奇地问。
华哥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跑什么马拉松啊。”
“我这是睡觉睡出来的。”
“睡觉?”瞪大了眼睛。
“对。”
华哥一脸的无奈和恐惧。
“这半个月,我简直就是在渡劫。”
“白天好好的,除了有点累,没啥大事。”
“但只要一到晚上,一闭眼,一睡着。”
“那汗,就跟开了闸似的,往外冒。
“不是热醒的。”
“是湿醒的。”
“半夜醒来,浑身冰凉,被窝里跟水洗了一样。”
“枕头、床单,全湿透了。”
“我得起来换衣服,换床单。”
“有时候一晚上得折腾两三回。”
“而且醒了之后,那汗就停了。”
“就像是就像是有个贼,趁我睡着了,偷偷来偷我的水。”
“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
“越睡越累,越睡越渴,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大师,我是不是被什么‘吸水鬼’给缠上了?”
我看着华哥那张虽然红,但透著一股子“焦躁”气的脸。
又摸了摸他的脉。
细,数(快)。
舌红,少苔,甚至有点裂纹。
“华哥。”
“你这不叫吸水鬼。”
“你这是‘盗汗’。”
“也就是——‘阴虚内热,迫津外泄’。”
华哥一愣:“盗汗?那不是肺结核才有的吗?”
“不一定。”
我指了指他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中医讲,‘阳加于阴谓之汗’。”
“正常人的身体,阴阳是平衡的。”
“阳气是卫兵,负责固摄津液,不让它乱跑。”
“阴液(精血津液)是物资,藏在体内滋养脏腑。”
“白天,卫阳在外面巡逻,所以不出汗。”
“到了晚上,卫阳要入阴,也就是卫兵要回营房休息。”
“这时候,如果你是健康的,阴阳相抱,安稳睡觉。”
“但是华哥。”
“你作为创意总监,是不是经常熬大夜?想方案想到头秃?”
“而且,是不是为了找灵感,烟酒不离手?”
华哥点了点头:“是啊干这行,就是熬心血。
“这就对了。”
“熬夜耗阴,烟酒生热。”
“你的身体里,阴液(水)已经被耗干了。”
“水少了,火就相对多了。”
“这叫‘阴虚火旺’。”
“到了晚上,卫阳(火)一回来。”
“本来应该和阴液(水)拥抱。”
“结果发现水太少了,抱不住。”
“反而把剩下的那点水,给煮沸了。”
“这股虚火,就把你的津液逼出了体外。”
“为什么叫‘盗汗’?”
“因为它像贼一样。”
“趁著卫阳入里、防守空虚的时候(睡着),偷偷把你的宝贵精华(汗)给运走了。”
“醒来后,卫阳出表,警察上班了,贼就跑了(汗止)。”
“这在风水上,叫‘库门失守,家贼难防’。”
“你的汗,就是心血,就是元气。”
“这贼每天晚上来搬你的家底。”
“你现在觉得渴、觉得累、觉得心慌。”
“那就是家底快被搬空了。”
“再这么流下去。”
“下一步就是‘骨蒸潮热’。”
“你会觉得骨头里都在发烧。”
“人会迅速干瘪下去。”
“就像是一盏油灯,油没了,灯芯还在烧,最后就是灯灭人亡。”
华哥听得冷汗直流(这次是吓出来的冷汗)。
“那那这贼能抓吗?”
“我不想变成人干啊!”
“能抓。”
“得‘滋阴降火’,还得‘固表止汗’。”
我给他写了个方子。
“当归六黄汤”加减。
“当归、生地、熟地、黄芩、黄连、黄柏、黄芪。”
“这可是中医治盗汗的‘圣药’。”
“当归、生地、熟地,那是‘滋阴三剑客’。”
“大补你的阴血,给你的水库注水。”
“黄芩、黄连、黄柏,那是‘清热三兄弟’。”
“专门灭你身体里的那股虚火,把那个煮水的火给关小。”
“黄芪,那是‘补气之王’。”
“它负责加固你的大门,把卫兵的战斗力提上来。”
“这碗汤下去。”
“水满了,火灭了,门关了。”
“贼自然就进不来了。”
“还有。”
“给你个食疗方。”
“浮小麦、糯米根、红枣。”
“煮水喝。”
“浮小麦,就是干瘪的、浮在水面上的小麦。”
“别看它不起眼,它专治虚汗。”
“糯米根,也是收敛止汗的。”
“这叫‘以皮治皮’。”
“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华哥。
“华哥,睡觉吧。”
“我是说,真正的睡觉。”
“别再熬夜了。”
“晚上11点前,必须上床。”
“哪怕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
“这叫‘滋阴’。”
“只有在子时(11点-1点)进入深度睡眠。”
“你的阴液才能慢慢养回来。”
“否则,你一边喝药补水,一边熬夜放水。”
“这身体的漏洞,永远堵不上。”
华哥拿着方子,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深深地叹了口气。
“懂了。”
“这灵感没了可以再找。”
“这命没了,就啥都没了。”
“今晚,我关机睡觉!”
送走华哥。
看着他那湿漉漉的背影,若有所思。
“老张,你说这人也是奇怪。”
“白天拼命赚钱,晚上拼命流汗。”
“这钱赚来了,身体垮了,图啥呢?”
我收拾著桌子,把那本《黄帝内经》放回柜子。
“图个心安吧。”
“但往往是,心不安,身也不安。”
“这身体啊,就是个精密的容器。”
“阴阳平衡,才能盛得住福气。”
“阴虚了,阳亢了。”
“那福气(汗),就顺着毛孔溜走了。”
“所以啊。”
“守住自己的阴液。”
“就是守住自己的福报。”
夜深了。
我关上店门。
给自己泡了一杯酸枣仁茶。
安神,敛汗。
今晚,愿所有人都能有个好梦。
无贼,无盗。
只有满满的元气。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