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
朝歌城，将军府密室。
苏云白周身银辉渐收，透明情丝在指间流转，如活物般游走。他睁开眼，眸中似有万千情感闪过——爱恋、决绝、温柔、杀意……最终归于澄澈。
密室门开。
琼霄守在门外，见他出关，眼中闪过喜色。
“成功了？”
“恩。”苏云白点头，“这一个月，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琼霄顿了顿，“陛下昨日出关，伤势已愈，修为……精进不少。”
苏云白感应朝歌方向，果然察觉到一股更浩瀚的人道气息。
纣王经北冥一战，虽受反噬，但也因祸得福，对人皇经的领悟更深了。
“走吧，去见陛下。”
摘星楼。
纣王正在批阅奏章，见苏云白来，放下朱笔。
“突破了？”
“是。陛下也是。”
“托你的福。”纣王笑道，“北冥那一战，虽险，却让朕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人道，终究要靠人族自己守护。”纣王正色道，“英灵虽强，但终究是外力。朕要做的，是让人族真正强大起来。”
他取出一卷帛书。
“这是朕新拟的《人道法典》，分耕战、工巧、医道、教化四篇。若推行下去，百年内，大商百姓人人可习武，户户有书读，家家能自保。”
苏云白接过，粗略一看，心中震动。
这法典若真能推行，人族将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陛下雄才大略。”
“光有法典不够。”纣王摇头，“需有人执行，需有力量守护。云白，朕要成立‘人道学宫’，广收门徒，传修行之法。此事……你来主持。”
苏云白一怔。
“陛下，我乃武将……”
“武将更懂实战。”纣王打断，“况且，你之情道，最适合作人之师。如何？可愿助朕？”
苏云白看着纣王期盼的眼神，最终点头。
“臣，领旨。”
“好！”纣王大喜，“学宫地址朕已选好，就在城南。三日后动工，三月后开宫！”
“是。”
离开王宫，苏云白与琼霄同行。
“人道学宫……”琼霄沉吟，“陛下这是要培养自己的势力。”
“是。”苏云白点头，“截教、阐教、西方教，皆有道统传承。人族若想自立，也需有道统。”
“你可有章程？”
“初步想法是分四院。”苏云白道，“战院传杀伐之术，工院传炼器制符，农院传灵植培育，道院传修行之法。不论出身，只论心性天赋。”
琼霄眼中闪过赞赏。
“此法甚好。若需要，我可传音律之道。”
“多谢。”
两人正说着，忽然同时心有所感，望向西方。
那里，一股凶戾、古老、充满毁灭的气息，正在苏醒。
“这是……”琼霄色变。
苏云白握紧情丝绕。
“蚩尤。”
崐仑山深处。
元始天尊面前，蚩尤雕像已完全活化。
那是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虽然只是残魂，但散发的气息，竟不弱于准圣巅峰！
“蚩尤，感觉如何？”元始淡淡道。
“弱。”蚩尤三个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这具残魂，不及本尊万一。”
“够用了。”元始道，“你的任务是踏平朝歌，斩杀人皇帝辛。事成之后，本座助你重塑肉身。”
蚩尤六只眼睛同时看向元始。
“你为何不亲自出手？”
“本座有不便之处。”元始冷声道，“你做是不做？”
“做。”蚩尤咧嘴，“人族……本尊恨之入骨。尤其是成汤血脉，当年黄帝便是成汤先祖。如今能灭他后人，痛快！”
他化作一道血光，冲破玉虚宫封印，直奔朝歌。
元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算计。
蚩尤若能成，自然好。
若不成……也能试探出朝歌的底线。
朝歌城外百里。
蚩尤残魂降临。
他未隐匿气息，故意让朝歌感知到。
“帝辛——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震得城墙颤斗。
纣王踏空而出，苏云白、三霄、闻仲紧随其后。
看到蚩尤虚影，纣王瞳孔收缩。
“蚩尤？！你不是被黄帝斩灭了吗？”
“黄帝能斩本尊肉身，却灭不了本尊之魂！”蚩尤狂笑，“今日，本尊便灭你成汤血脉，以报当年之仇！”
他六臂齐挥，六件兵器虚影浮现——刀、枪、剑、戟、斧、钺。
每一件都蕴含上古凶戾之气。
“布阵！”纣王厉喝。
三霄齐动，三才大阵瞬间展开，笼罩蚩尤。
但蚩尤六臂同时攻击，竟将大阵撕开一道口子！
“区区阵法，也想困本尊？”蚩尤不屑。
他锁定纣王，一斧劈下！
斧影如山，蕴含开天辟地之威！
纣王举人皇剑硬接。
轰——！
纣王倒飞百丈，虎口崩裂，人皇剑哀鸣。
蚩尤虽只是残魂，但他生前是能与黄帝争锋的上古战神，战斗经验、战斗意识远超常人。
“陛下！”苏云白情丝绕斩向蚩尤。
情丝缠绕，欲引动蚩尤七情。
但蚩尤三头六眼同时睁开，凶光爆射！
“情？本尊心中只有恨！只有杀！”
他竟生生挣断情丝，一枪刺向苏云白！
琼霄霜华剑急挡。
枪剑相交，琼霄倒退十步，嘴角溢血。
“二姐！”碧霄金蛟剪绞来。
蚩尤一戟砸飞金蛟剪，反手一刀斩向碧霄！
危急关头，云宵琴音化作屏障，挡下这一刀。
但屏障破碎，云宵也受反震。
短短三招，三霄皆伤！
闻仲率军结阵，军煞如龙扑向蚩尤。
蚩尤六臂齐挥，将军煞之龙撕碎！
“蝼蚁！”他杀向纣王。
苏云白咬牙，全力催动情之法则。
这一次，他不引七情，只引一情——
战意！
蚩尤心中除了恨，还有滔天战意！
那是与黄帝争锋的不甘，是败而不服的执念！
情丝缠绕战意，蚩尤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纣王暴喝，人皇剑引动人道长河，化作金色巨龙，撞向蚩尤！
蚩尤六臂齐挡。
轰——！！！
巨龙破碎，但蚩尤虚影也淡了三分。
“可恶！”蚩尤暴怒，“你们惹怒本尊了！”
他燃烧残魂，气息暴涨，竟短暂恢复生前七成战力！
真正的准圣巅峰！
“死吧！”
六件兵器同时落下，封锁所有退路。
这一击，避无可避！
苏云白正要拼命，忽然心有所感，望向东方。
那里，一道青光破空而来。
青光中，一柄古朴长剑浮现。
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剑柄一面书农耕畜养之术，一面书四海一统之策。
“轩辕剑？！”蚩尤瞳孔收缩。
长剑落下，化作一名黄袍中年，面容威严，目含慈悲。
正是——黄帝轩辕！
不，是黄帝留在轩辕剑中的一道意志！
“蚩尤，千年过去，你仍执迷不悟。”黄帝意志缓缓开口。
“轩辕！”蚩尤咆哮，“你已死，一道意志也想阻我？！”
“一道意志，足够了。”
黄帝抬手，轩辕剑落入手中。
他看向纣王。
“成汤后人，你唤醒人道，有大功于人族。今日，朕助你斩此魔。”
纣王躬身：“谢先祖。”
黄帝点头，持剑走向蚩尤。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平平一剑斩出。
但这一剑，蕴含人族万古气运，蕴含天地正气。
蚩尤六臂齐挡，但兵器虚影触之即碎。
剑光斩过。
蚩尤残魂，一分为二。
“不——！！！”
他咆哮着，化作黑烟消散。
至死，眼中仍是不甘。
黄帝意志缓缓消散。
他最后看了纣王一眼。
“人族未来，交给你了。”
说完，彻底消失。
轩辕剑则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纣王体内。
从此，人皇剑与轩辕剑合二为一，威力倍增。
朝歌城外，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
元始能唤醒蚩尤，就能唤醒其他上古魔神。
“回城。”纣王沉声道，“即日起，朝歌进入战时状态。人道学宫，加速建设！”
“是！”
当夜，苏云白独自登上城楼。
琼霄寻来，与他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
“想黄帝，想蚩尤，想人族这万古岁月。”苏云白轻声道，“琼霄，你说……人族真的能战胜一切吗？”
“我不知道。”琼霄摇头，“但我知道，若连尝试都不敢，那便永远没有可能。”
她看向苏云白。
“你在怕？”
“怕。”苏云白坦然，“我怕护不住你们，怕护不住朝歌，怕护不住这刚刚苏醒的人道。”
琼霄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很稳。
“那就别怕。”她轻声道，“我们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苏云白心中温暖，反握住她的手。
“琼霄。”
“恩？”
“等量劫结束，我们成亲吧。”
琼霄一怔，脸颊泛起红晕。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苏云白认真道，“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让你堂堂正正做我的妻子。”
琼霄眼框微红。
千年修行，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好。”她点头，“我等你。”
两人相拥，月光洒落，如披银纱。
但温馨总是短暂。
西方天际，忽然佛光大盛。
一朵金色莲台，再度降临。
这一次，莲台上不止观世音。
还有文殊、普贤、地藏。
四大菩萨，齐至朝歌！